“这是百草堂配的冻疮膏,也能治小伤口,防冻防裂。”孙二娘一边说,一边用干净布条把伤口包扎好,“这两天别让伤口沾冷水,晚上回棚里,要是觉得痒也别挠,是长肉呢。”
包扎完毕,她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李四:“两块红糖,冲水喝,暖暖身子。干活别太急,天冷地硬,安全第一。”
李四拿着还带着孙二娘体温的红糖,看着手上包扎整齐的布条,嘴唇动了动,低声道:“谢……谢谢大娘。”
“谢啥,都是干活的人,不容易。”孙二娘拍拍他肩膀,又看向旁边几个也停下手看向这边的“矿工”,“大家伙儿都仔细点,手冻木了容易伤着。那边窝棚有火堆和姜汤,轮班时都去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再干!”
说完,她带着医护组走向下一处,背影干脆利落。
李四站在原地,握了握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油纸包里的红糖,眼神有些复杂。赵铁柱凑过来,小声道:“四儿,这沙源镇……好像真不太一样。”
王魁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沉默地挥下手中的镐,凿开一大块冻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层冰封的警惕,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纹。
同一日,午时末,冀北荒原,金石阁车队。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荒原。车队刚刚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前方地势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覆着斑驳积雪的戈壁荒滩。风声在这里变得凄厉而空旷,卷起地上的雪沫和沙尘,打在车篷上噼啪作响。
“前面就是‘野狼原’了。”赵教头策马与凌峰并行,指着前方,“这二百里荒原,水草极少,只有几处固定的水源点。也是最容易遭马贼惦记的地段。”
凌峰极目远眺。荒原苍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灰白二色,一种肃杀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背后的破浪·寒髓,似乎也感应到此地更凛冽的寒意与潜在的威胁,传来一丝轻微而兴奋的战栗。
陈七公裹紧灰袍,缩在货车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嘟囔道:“这鬼地方,当年老头子我跟着商队走过两次,一次遇到狼群,一次遇到沙暴,都不是好相与的……”
话音未落,前方探路的两个护卫忽然打马疾驰而回,神色紧张:“赵教头!前方三里,侧翼沙丘后有烟尘,约莫十几骑,正快速朝咱们这边移动!”
赵教头脸色一凝,抬手喝道:“车队减速!结成圆阵!护卫外侧警戒!”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长期训练有素的伙计们立刻驱动马车,车头向内,车尾向外,迅速围成一个不太规则但颇为紧密的圆圈。驮马被牵到阵内,护卫们则持刀提盾,依托车厢,面向外围成防御圈。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时间,显示出这支车队绝非新手。
凌峰早已下马,将黄骠马拴在阵内,自己则提着他那粗布包裹的枪杆,跃上一辆货车的车顶,凝目望向烟尘来处。
陈七公也爬下车,躲在一辆货车后面,紧张地张望。
蹄声如闷雷,迅速逼近。很快,十几骑身影从侧翼一座沙丘后冲出。这些人穿着杂乱肮脏的皮袄,头上包着挡风沙的破布,脸上大多蒙着面巾,只露出凶狠的眼睛。他们胯下的马匹虽不算特别神骏,但适应荒原,奔跑起来速度不慢。人人手中都握着兵器,以弯刀和角弓为主,呼喝着呈扇形包抄过来。
“是荒原马贼!”赵教头经验老到,一眼认出,“看架势人不多,想捡软柿子捏!弓手准备——!”
护卫队中六名带弓的汉子立刻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了冲来的马贼。
那伙马贼在距离车队约百步处勒马,显然也没想到这支车队反应如此迅速、阵型严整。为首一个独眼大汉挥了挥手中弯刀,哇啦哇啦喊了几句听不懂的土语,大概意思是让车队交出货物钱财。
赵教头沉声回道:“金石阁车队,按规矩过路!诸位行个方便,这里有十两银子茶水钱,请兄弟们喝口酒!”说着,示意一个伙计将一个小布袋扔到阵前空地上。这是行路常见的“买路钱”,数额不大,意在表明不是肥羊,但也不愿轻易冲突。
那独眼大汉盯着地上的布袋,又看了看车队严密的防御,眼中凶光闪烁,显然不太满意。他忽然举起弯刀,指向车顶上孤立着的凌峰,嘴里又吼了几句,似乎在挑衅。
凌峰面无表情,只是缓缓解开了枪杆上的粗布。
当最后一层粗布滑落,黝黑枪杆与幽蓝枪锋暴露在荒原惨淡的天光下时,一股凛冽如极地寒风的气息,以凌峰为中心,无声弥漫开来。距离较近的马贼坐骑,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不安地嘶鸣、后退。
独眼大汉也察觉到不对劲,他死死盯着凌峰手中那杆造型古朴却寒气逼人的长枪,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就在这时,凌峰动了。
他没有跳下车,只是站在车顶,单手持枪,朝着马贼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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