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耀目的光华,没有震耳的爆鸣。只有一道凝练至极、几乎肉眼难辨的幽蓝枪影,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掠过五十步的距离,击在独眼大汉马前的地面上!
“噗!”
一声闷响。冻硬的砂石地面被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坑内及周围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丝丝寒气升腾!那匹马惊得人立而起,险些将独眼大汉掀翻。
全场死寂。
马贼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冒寒气的浅坑,又看向车顶上那个持枪而立、面色平静的年轻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常年刀头舔血,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刚才那一击,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压倒性的力量!
独眼大汉勉强控住惊马,脸色发白。他看了看地上的浅坑,又看了看凌峰,最后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车队护卫,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他调转马头,吼了一句什么,带头朝着来路狂奔而去。其他马贼如蒙大赦,纷纷跟上,转眼间便跑得只剩下一片烟尘。
从出现到退走,不过盏茶功夫。
车队众人松了口气,许多护卫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赵教头看向凌峰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敬畏。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高手,但如此轻描淡写、仅凭气势和一记隔空枪劲便惊退十几名悍匪的,闻所未闻!
陈七公从车后钻出来,激动得胡子直抖:“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我就说!那不是凡兵!那是……那是……”
凌峰已重新将枪杆裹好,跃下车顶,对赵教头道:“赵教头,贼人已退,咱们抓紧时间赶路吧,天黑前需找到合适营地。”
“是!是!”赵教头连声应道,立刻指挥车队解散圆阵,重新上路。只是这一次,所有护卫伙计再看凌峰时,眼神里已不仅仅是客气,更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信服。
车队再次启程,速度加快了几分。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野狼原边缘一处有矮树丛和岩石遮挡的背风地扎营。此地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且附近有干涸河床的痕迹,下方或许有浅层地下水。
惊魂稍定的伙计们埋锅造饭,赵教头加强了守夜的人手。凌峰与陈七公坐在火堆边,陈七公还在兴奋地比划着下午凌峰那一枪。
“……那枪意,凝而不散,寒彻骨髓!绝不是寻常内力能达到的!凌小哥,你老实说,是不是已经摸到‘意随枪走、气与神合’的门槛了?”
凌峰不置可否,只是道:“陈老,你之前提到白河镇的‘明光坊’……”
“对对对!”陈七公一拍大腿,“明光坊!坊主姓胡,跟我有过几面之缘。他家的琉璃手艺,在冀北是头一份!烧制的‘透光琉璃’,薄如蝉翼,坚如精钢,还能滤去刺眼强光,只让柔和光线透过,是制作高档窗户、灯罩的上品!不过那核心技术,肯定是秘传。”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但基础的法子,比如怎么选砂、怎么配碱、怎么建能稳定高温的窑炉,这些不算绝密。胡坊主这人,对痴迷手艺的后辈还算和气。咱们到了白河镇,我带你上门拜访,就说你对琉璃烧制感兴趣,想学点皮毛给自家镇上用。他看在我的老脸上,加上凌小哥你……嗯,气度不凡,多半愿意指点一二。至少,弄个能烧粗琉璃的方子和窑炉图,问题不大。”
凌峰点头:“如此甚好。有劳陈老费心。”能用相对简单的代价,为沙源镇换来一门可能派上大用场的手艺,这笔交易很划算。
正月初八,车队在野狼原上行进了一整天。除了偶尔远远望见荒野上游荡的孤狼,并未再遇匪患。或许是昨日凌峰那一枪的余威仍在。
正月初九,午时前后,前方地貌再次发生变化。戈壁荒滩逐渐被连绵的沙丘取代,虽然大部分沙丘仍覆盖着冬雪,但裸露出的部分已是细密的黄沙。空气越发干燥,风中的土腥气被一种灼热的沙尘味取代。
“快到拒狼关了。”赵教头指着前方,“拒狼关就建在一片大戈壁与沙地的交界处。关城周围三十里,多是这种半沙化的土地,只有一些耐旱的杂草和灌木能活。”
车队放慢速度,在沙丘间蜿蜒前行。凌峰注意到,在一些背风向阳的沙窝里,积雪融化得较快,露出底下温暖的沙地。而就在这些地方,零零星星生长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植物。
那是一种低矮、多分枝的灌木状植物,主干粗糙呈灰绿色,分枝上密布着长短不一的尖刺。令人惊奇的是,在部分枝条顶端,竟然结着一些鸡蛋大小、椭圆形、表皮疙疙瘩瘩的暗红色果实。还有一些植株,肥厚的肉质茎在阳光下显得饱满挺立。
“停车,歇息片刻,饮马。”赵教头下令。连续赶路,人困马乏,需要调整。
凌峰下马,走到一丛这样的植物前,仔细观察。陈七公也拄着棍子跟过来。
“嘿,这玩意儿叫‘沙棘掌’。”陈七公显然认识,“别看长得丑,浑身是刺,可是这戈壁沙地里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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