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稻田,沿途还经过大片大片的荷塘。虽然荷花已谢,但残荷枯叶别有一番韵味,粗大的莲蓬垂着头,预示着底下肥嫩的莲藕。更有成片的桑林、棉田,显示出此地纺织业的发达。
而更让凌峰等人印象深刻的,是此地几乎无处不在的尚武之风!
此地富庶,农闲时间长(水稻种植虽需精耕细作,但亦有农闲),加之漕运带来商旅,也带来了纷争,民间结社自保、习武强身之风极盛。
他们途经的每一个稍大些的村落,几乎都能看到用于晾晒谷物的打谷场,同时兼任着练武场。时常能看到三五成群的青壮,甚至一些半大的少年,在田间劳作之余,于打谷场上演练拳脚、棍棒,或是拿着木叉、竹枪相互较量,呼喝之声不绝于耳。他们的招式或许粗糙,不成体系,但那股子彪悍勇猛的气势,却做不得假。
凌峰甚至看到,在一个名为“尚武屯”的大型村寨外,上百名青壮手持统一制式的长矛,在一个看似教头模样的中年人指挥下,练习着简单的刺、挡、格、扫,动作整齐划一,隐隐带着行伍气息。那教头看到大军前锋,只是抱拳示意,眼神不卑不亢,显然并非普通乡民。
还有一次,在一处山林边缘,凌峰小队发现了几名正在布置陷阱的猎户。这些猎户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使用的并非普通弓箭,而是威力不小的猎弩,腰间还别着锋利的短叉和柴刀。见到凌峰他们这些官兵,猎户们并未惊慌,只是警惕地保持距离,直到确认身份后才略微放松,点头示意后便迅速隐入林中,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常年与山野猛兽搏杀,练就了一身本领。
“乖乖,这地方,老百姓都这么厉害吗?”新兵周栓子咋舌道,“感觉随便拉出个村子,都能凑出几十号能打的。”
老斥候张诚经验丰富,低声道:“富庶之地,易招匪患。漕运之上,利益纠葛更是复杂。若无几分自保之力,如何守得住家业?你看那些大的村镇,多有坞堡箭楼,便是明证。此地民风,可谓‘朴而悍’,看似淳朴,内里却藏着血性。”
凌峰深以为然。他注意到,那些在田边练武的青壮,或者那些眼神警惕的猎户,虽然个体实力大多在八九品徘徊,但数量众多,而且显然熟悉本地环境。若真有不开眼的匪徒大规模来袭,恐怕不用官兵出手,这些“民间武装”就够他们喝一壶的。这也解释了为何百武盟在马颊河惨败后,难以在此地组织起有效的阻击——群众基础完全不同。
除了民间尚武,沿途的繁华也令大军侧目。
官道之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南方的丝绸、瓷器、茶叶,北方的皮货、药材、牲畜,通过漕运和官道在此交汇。运粮的漕船首尾相连,几乎堵塞了河道;拉货的骡马大车排出数里长龙。沿途经过的集镇,如“红花埠”、“兰陵镇”等,皆是人烟稠密,市肆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甚至有那胆大的商贩,直接推着小车,在官道旁向行军队伍兜售新蒸的米糕、煮熟的玉米、切好的瓜果,生意居然还不错。
大军按照计划,每日申时(下午三点)左右,便会选择靠近水源、地势开阔之处扎营。营地依旧严格按照“同心圆”防御布置,壕沟、拒马、哨塔一应俱全。破阵营的弓手占据制高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影刃卫留下的“影爻”队率及其手下,则如同幽灵般,在营地外围布下暗哨,并利用其专业技巧,检查水源、排查营地周边是否被埋设了可疑物品。
凌峰小队完成每日的探路任务返回营地后,也需参与营地的警戒和防御工事加固。他们十人如今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负责的营区段总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那面巨大的塔盾甚至被他们临时用作移动掩体,布置在关键位置。
然而,平静之下,并非全无波澜。
在行军第四日,前军在一处名为“三岔口”的地方短暂休整时,凌峰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一片芦苇荡中,有极其微弱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他立刻示意手下戒备,并通知了同在附近的影刃卫“追影”人员。
那名精瘦的影刃卫汉子只是冷冷地瞥了芦苇荡一眼,打了个手势。片刻后,两名如同融入环境的影刃卫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们便拖着一个被打晕过去、穿着水靠、腰间别着分水刺的汉子回来了。
“是‘水鬼帮’的探子,漕帮的外围附庸,想摸清我们扎营的时间和规律,可能想晚上来摸营,偷点东西。”影刃卫汉子言简意赅地汇报道,随即便将人带下去审讯了。
凌峰心中凛然。果然,即使百武盟退缩,这庞大的贡品队伍,依旧如同滴入油锅的冷水,吸引着无数宵小之徒的贪婪目光。这些地头蛇或许不敢正面冲击大军,但这种零星的骚扰、盗窃,却防不胜防。
所幸,有影刃卫这支专业反渗透力量的存在,这些暗处的老鼠大多还没来得及造成破坏,便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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