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宣所在的营帐设在听雨轩旁,这是为了让她能随时为阵法补充朱雀之力。
当陆离和薛难赶到时,帐外围满了人,叶璇也在其中,脸色苍白,被两名侍女搀扶着。
“宣儿怎么了?”叶璇看到陆离,急声问道。
“还不清楚。”
陆离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叶宣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冷的颤抖,而是一种仿佛在与什么无形力量对抗的痉挛。
最诡异的是她的皮肤——裸露的手臂、脖颈处,浮现出片片赤红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皮肤下缓缓流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而帐内的温度,已经高得异常。明明是寒冷的清晨,这里却如同盛夏正午,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几名守在床边的侍女汗流浃背,却不敢离开。
“从半个时辰前开始的。”
一名侍女颤抖着汇报,“姑娘原本在打坐调息,突然身体一颤,就倒下了。
然后身上就开始发烫,越来越烫,我们想给她喂水,水一靠近就蒸发成气……”
薛难快步上前,伸手搭在叶宣腕脉上。
指尖刚触碰到皮肤,就“嗤”的一声冒起青烟——叶宣的体温已经高到能灼伤常人!
“好霸道的火气!”薛难急忙缩手,指尖已经烫出水泡。
他凝神观察叶宣的状态,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些火焰纹路,脸色越来越凝重。
“薛先生,宣儿到底怎么了?”叶璇挣扎着走到床边,握住妹妹的手。
奇异的是,她的手碰到叶宣时,那些火焰纹路竟然稍微黯淡了一些,叶宣的颤抖也减轻了些许。
“是朱雀之力暴走。”
薛难沉声道,“但这不是自然暴走,而是受到某种强烈刺激引发的共鸣。”
“刺激?什么刺激?”
薛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罗盘,在帐内走了一圈。
当罗盘指向北方时,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表面浮现出冰蓝色的光芒。
“寒渊。”
薛难缓缓吐出两个字,“玄武属水,朱雀属火,水火相克。
寒渊封印松动,玄武煞气扩散,引发了叶宣姑娘体内朱雀之力的本能对抗。
这不是她有意识的反应,而是血脉深处、神魂本源的反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昏迷中的叶宣突然开口,声音飘忽如梦呓:
“冷……好冷……到处都是冰……黑色的冰……”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深深的恐惧。
“冰下面……有东西……在看我……它在叫我……”
“叫你说什么?”薛难俯身,轻声问道。
叶宣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火……净火……焚尽……污秽……”
话音落下,她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暴涨!
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营帐,热浪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距离最近的几名侍女尖叫着后退,头发都被烤焦了!
“压制住她!”
薛难急喝,双手结印,一道道淡绿色的符文在空中凝结,化作光链缠绕向叶宣。
但那些光链刚一靠近,就被高温融化、蒸发!
叶璇死死握住妹妹的手,她能感觉到叶宣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疯狂冲撞,想要破体而出。
那不是叶宣的意志,而是朱雀之力在感应到宿敌后的本能暴动。
“宣儿!醒醒!”
叶璇用尽力气呼喊,“控制住它!你是它的主人,不是它的奴隶!”
也许是姐妹之间的感应起了作用,叶宣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缓缓睁开眼睛,但瞳孔中燃烧着赤红的火焰,眼神空洞,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
“姐……”她的声音沙哑,“我看到了……冰渊……深不见底……下面……盘踞着一头……巨大的黑影……龟身蛇尾……眼睛……是黑色的……它在痛苦……在挣扎……”
她每说一个字,身上的火焰就旺盛一分。
营帐开始冒烟,角落里的木质支架已经开始碳化!
“它在呼唤……呼唤能净化它的火焰……但它的体内……已经被黑色的东西填满了……那些东西……在控制它……让它破坏……让它杀戮……”
叶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点点赤红的火星!
火星落地,将地面烧出一个个小坑!
“它说……封印要破了……它撑不住了……让我们……快逃……”
最后一个字吐出,叶宣身上的火焰骤然收敛,眼睛一闭,再次昏迷过去。
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体温也开始下降。
营帐内,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叶宣的描述,与骑兵急报、薛难推演完全吻合。
寒渊之下,玄武正在失控,而且它在主动呼唤净化——这说明玄武的神智尚未完全泯灭,还在与煞气抗争。
但这既是希望,也是绝望。
希望在于,玄武若还有一丝清明,或许有救赎的可能。
绝望在于,连玄武这等神灵都无法抵抗煞气侵蚀,凡人又能做什么?
“薛先生。”
陆离打破沉默,“叶宣姑娘这种情况,还能北上寒渊吗?”
薛难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能。她现在与玄武煞气产生强烈共鸣,越是靠近寒渊,朱雀之力暴走得越厉害。
强行北上,恐怕还没到寒渊,她就会先被自己的火焰焚成灰烬。”
“那怎么办?”程牛急道,“不是说需要四灵血脉才能加固封印吗?叶宣姑娘去不了,谁去?”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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