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靠在舱门边,手指还贴着胸口。那股跳动的节奏没断,像是另一颗心在他体内活着。他不敢闭眼,怕一合上就再也睁不开。
船被卡死了,冰层从两边挤上来,发出嘎吱的声响。头顶的灯早灭了,只有终端屏幕闪了一下,接着又暗下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引力波动试了三次才勉强成形。一道微弱的光在指尖绕了半圈,随即散开。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维持最基础的能量场都费劲。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全亮,只有一角闪出几行字。紧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声音。
“坐标已锁定。”
是苏冷月。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听不出情绪。可这次不一样,她说完这句话后停了两秒,像是在等回应,又像是在确认信号有没有断。
“裂缝位置,北极基地正下方五百米,冰岩交界处。能量频率和你体内的波动完全一致。你只有一次机会。”
刘弱弱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他用左手撑住地面,一点一点把身子往上挪。每动一下,肋骨就像被什么东西刮着。他没管这些,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
三维投影慢慢成型,一条裂缝横在地底深处,形状像刀劈出来的。红点在中间闪烁,标注着“时空裂缝·能量源同频”。
他伸手碰了下屏幕,图像放大。裂缝边缘有纹路,和他左胸上的麒麟纹一模一样。
记忆突然翻涌。
不是画面,是感觉。冰冷的金属台,手臂被固定,针管扎进血管。有人在念数据:“双生体激活程序启动,同步率87%……失败。”然后是警报声,火光,有人喊“快关实验舱”。
再下一幕,他在地下通道奔跑,手里抱着一个铁盒。身后有枪声。他摔倒了,盒子飞出去,里面掉出一块带血的皮肤组织——上面也有麒麟纹。
最后的画面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字:“唯有血裔归一者,方可执掌封印之钥。”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
右手手腕的脉搏在跳,左胸的纹路也在跳。两个节奏,完全一致。
原来陈左臂不是寄生体,也不是异能来源。他们是同一个存在分裂出的两部分。一个承载记忆,一个承载躯壳。而现在,这两部分终于开始互相认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引力与火焰融合后的残留反应。寒气从右臂缓缓升起,在皮肤表面结出细小的霜花,又瞬间融化。
这不是恢复,是共鸣。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他扶着舱壁站起来,腿发软,但还能走。一步,两步,朝着船尾的方向挪。每走一段就得停下来喘口气,但他没停下。
走到断裂的甲板边缘时,他回头看了眼驾驶室。
林千雪不在那里了。她之前说过要去清理推进器,后来就没再出现。现在整艘船静得可怕,只有冰层挤压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他没时间找她,也没法交代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片,边缘锋利,上面有个标志——一只眼睛闭着,下面写着“影”。这是他从导弹残骸上掰下来的,一直带着。
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松手让它掉进裂缝。
“这一战,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终结。”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离地。
引力波动托住他的身体,让他缓缓下沉。冰面裂开一道口子,幽蓝的光从下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
他没有闭眼。
随着下坠,周围的温度骤降。寒气自动从体内涌出,在周身凝成一层薄甲。金色的火线缠绕在冰层表面,防止他被彻底冻住。
裂缝越来越宽,底部隐约能看到一块平台,像是人工建造的。平台上有个凹槽,形状和他左胸的麒麟纹吻合。
他知道那就是终点。
中途他的右臂抽搐了一下,引力场晃了半秒。一块碎冰砸在他肩上,划破衣服,渗出血来。他没去擦,任由血滴落,在空中拉出几道细线,还没落地就被寒气冻成了红色冰珠。
越往下,心跳越快。
不是害怕,是呼应。
当他距离平台还有三十米时,胸口突然一烫。麒麟纹亮了起来,光芒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那一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
“你来了。”
他没回答,只是调整姿势,让自己正面朝下,双手张开,像要拥抱什么。
二十米。
裂缝两侧的岩壁上浮现出更多纹路,和麒麟纹相互连接,组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上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频率和他的心跳同步。
十米。
他开始加速下坠。引力场收回体内,不再抵抗重力。寒气全部集中在体表,形成完整的护甲。金焰在冰甲缝隙中游走,像是活的一样。
五米。
他伸出手,指尖对准平台中央的凹槽。
三米。
体内的两股节奏彻底合一。右手脉搏、左胸纹路、呼吸、心跳,全都变成同一个频率。
一米。
他的影子先触地,接着是脚尖,然后整个人落在平台上。冰甲碎裂,化作粉末飘散。金焰熄灭,但麒麟纹依旧亮着。
他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向中心。
地面震动了一下。
凹槽边缘浮现出文字,是古语,但他看得懂:“血裔归一者,开启封印之门。”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抬起右手,按了上去。
手掌和凹槽完全契合。
光芒炸开。
整个裂缝被照得通明,蓝光与金光交织,向上冲出百米,在冰层中划出道道裂痕。远处海面剧烈翻腾,一座冰山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平台下方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像是沉睡千年的装置终于被唤醒。
刘弱弱站在原地,手臂没动。
但他的瞳孔变了颜色。左眼仍是黑色,右眼却泛起金边。
他开口,声音低了一度。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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