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指刚从冰层裂痕上滑开，整个人就被一股反冲力掀翻。他没来得及反应，膝盖重重磕在甲板上，紧接着脑袋一沉，脸砸进积水里。水是冷的，但额头却烫得吓人。
他听见了墙塌的声音。
不是轰然巨响，而是一种缓慢的、像是骨头断裂般的碎裂声。能量墙从中心开始崩解，金色火焰熄灭，冰盾一块块剥落，掉进海里溅起浑浊的浪花。那堵他拼了命撑住的墙，终于完成了它的任务。
他的身体动不了，四肢像被钉在原地。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扯着肋骨疼。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耳边传来急促的警报声。
“砰！砰！砰！”
舰桥方向亮起了红光，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紧跟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开：“所有人员注意！前方发现大型移动冰体！距离八百米！重复，这不是演习！”
是林千雪。
她没死。
刘弱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但他确实感觉到胸口压着的东西轻了一点。
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他整个人被甩到了舱壁边上。头顶的灯管噼啪闪了几下，然后彻底黑了。外面风更大了，夹着冰碴子抽打在金属外壳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撑地就滑了一下——掌心全是血。
右臂的裂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到甲板上，凝成暗红色的小点。
他咬牙，用左手肘顶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推。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前方海面有一座巨大的黑影正快速逼近。那不是普通的浮冰，而是一座倒锥形的冰山，顶部尖锐如刀，底部宽得遮住了半片海。
船还在往前滑。
可它已经没有动力了。
刘弱弱抬头看向舰桥。玻璃后面有个人影，正死死握着舵盘，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林千雪站在那里，脚跟贴着地板，身体前倾，眼睛盯着雷达屏幕和实景摄像头来回切换。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嘴里低声念着参数：“左舷推进器失效……主引擎输出37%……转向响应延迟两秒……够了。”
她猛地按下按钮，切换到手动模式。
“左满舵！全速倒车！”她吼了一声，同时把操纵杆一口气拉到底。
破冰船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要散架。船头开始向左偏转，但速度太慢。冰山已经近到能看清表面的裂纹，那些裂缝里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活的一样。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船体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左侧甲板几乎贴上了水面。右侧的桅杆承受不住压力，“咔”地一声断开，砸进海里激起大片浪花。
刘弱弱趴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斜。他伸手想去抓什么，却只摸到湿漉漉的铁皮。
他知道这艘船快翻了。
就在船身倾斜到极限的瞬间，他右手本能一抬，掌心朝下。一道微弱的引力波动扩散出去，贴着船底扫过。
那一刹那，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
但有效。
原本即将侧翻的船体，右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一下，重心短暂回正。虽然只维持了几秒，但这几秒足够林千雪完成最后的操作。
她踩下刹车，同时反打舵盘，让船尾划出一个弧线，擦着冰山底部掠了过去。
“轰！”
大量碎冰从冰山底部崩落，砸在船身上叮当作响。整艘船像被巨锤敲了一记，震得所有人耳朵发麻。
刘弱弱吐出一口血沫，倒在甲板上不动了。
他知道刚才那一手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他还活着。
船也还浮着。
林千雪靠在舵盘上喘气，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看了眼监控画面，确认冰山已经被甩在身后，才拿起通讯器：“刘弱弱！你还好吗？回答我！”
没有回应。
她冲出舰桥，冲到甲板上时差点被积水滑倒。刘弱弱脸朝下趴在那里，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她蹲下来翻他身子，发现他还醒着，只是眼神涣散。
“坚持住，”她说，“我没时间救你，你得自己撑着。”
说完她转身就往船尾跑。
刘弱弱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嗓子里。
他看见林千雪跑到推进器附近，双手贴在船壳外侧。一层淡蓝色的光从她掌心蔓延开来，顺着金属表面流向底部。那是她的电磁场，正在试图清理缠绕在螺旋桨上的冰块。
但系统警报还在响。
【引擎过载】
【导航失灵】
【电力中断】
船停在了浮冰区中央，四周全是漂浮的冰坨。远处还有几座崩塌的冰川正顺着洋流冲过来，随时可能撞上。
刘弱弱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清醒。
他抬起右手，引力波动再次释放。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扫描船底情况。他感觉到螺旋桨被厚厚的冰层裹住，里面有金属残骸卡着，导致转动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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