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的支撑杆又响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沉，像是金属内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刘弱弱立刻察觉不对，右手迅速抬起，掌心对准滑翔翼骨架。冰霜刚要蔓延，他却猛地收手。
不行，再加冰，结构会更重，风一吹直接断裂。
他改用引力波动，将力量集中在左翼连接处，轻轻托住下坠趋势。身体随之调整重心，整个人向右侧偏移半寸，借着气流把压力卸掉一部分。
耳边传来耳机里的敲击声，节奏很快，没有停顿。
“冷月，能听见吗？”他开口。
“在。”苏冷月的声音传进来，平稳但语速快，“信号中继成功，接入废弃雷达站，正在切入军方二级网络。”
“护盾还有多久关？”
“还没进核心层。”她说，“反追踪系统太灵敏，我得绕开三道防火墙。”
刘弱弱低头看腕表，倒计时没动——系统还没标记时间。
风突然加大，滑翔翼剧烈晃了一下。他咬牙稳住，右手不敢松开对引力的控制。
“我撑不了太久。”他说，“这玩意儿随时散架。”
“再给我三十秒。”苏冷月说，“只要一次稳定连接，我能把病毒塞进去。”
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警报音。
“糟了。”她语气变了，“AI反制启动，定位程序开始扫描源地址。”
“你还能藏多久？”
“现在不是藏，是骗。”她手指敲得更快，“我得找个假身份挂上去，让它以为我是正常数据流。”
“需要我做什么？”
“干扰信号回传。”她说，“别让它们锁定真实路径。”
刘弱弱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他抬起右手，将引力波动向上推升，穿过云层，作用于高空电离区域。那一片空气密度瞬间改变，形成一道不规则的扭曲带。
卫星信号经过时会发生偏折，就像光线穿过水面那样。
“成了！”苏冷月声音一紧，“它们的追踪线断了，现在是盲区！”
她抓住机会，快速输入指令。屏幕上绿色进度条飞速推进，三颗低轨卫星的能源协议逐一解锁。
“嫁接完成，伪装源已激活。”她低声说，“病毒注入，护盾降载倒计时启动。”
刘弱弱腕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10:00。
9:59。
9:58。
他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
“干得漂亮。”他说。
“别高兴太早。”苏冷月声音冷静，“十分钟一到，护盾关闭，但他们也会立刻发现异常。你会成为第一个被围剿的目标。”
“那就让他们来。”他抬头看前方雪原尽头，“我正想找他们算账。”
风从侧面压过来，滑翔翼再次倾斜。他右手一沉，引力微调，机身缓缓拉平。
“你还在线吧？”他问。
“一直在线。”她说，“我会盯着系统变化，一旦有新动静，马上通知你。”
“好。”
他低头看了眼左翼，冰层已经出现裂纹，边缘开始剥落。金属骨架裸露在外，发出细微的金属疲劳声。
不能再拖了。
他调整滑翔角度，朝着北极基地方向滑行。速度加快，气流撞击胸口，像有人在推着他往前走。
“冷月，基地内部有没有动静？”他问。
“暂时没有。”她说，“监控显示防御系统还在运行，但能源分配已经开始紊乱。主控室有人员调动，应该是发现了信号异常。”
“他们查得到是你动的手吗？”
“不会。”她答，“我把痕迹全引到了退役气象卫星上。他们会以为是系统自检故障，至少争取两分钟反应延迟。”
“够用了。”
他眯起眼，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一道模糊轮廓——那是基地护盾的光晕，在极昼下泛着淡蓝边。
那层屏障正在变薄。
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压抑的力量在减弱。以前靠近就会觉得呼吸困难，现在只是有点闷。
“护盾强度下降百分之十七。”苏冷月报数，“七分钟后降到临界值，你可以强行突破。”
“我不打算硬闯。”他说，“我要他们自己开门。”
“什么意思？”
“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右手轻轻抚过滑翔翼表面，指尖划过一道裂缝。引力波动顺着接触面渗入材料内部，像在检查每一条纤维的状态。
“这东西还能撑多久？”苏冷月问。
“五分钟没问题。”他说，“超过六分钟，就得靠运气了。”
“你从来就不靠运气。”
他笑了下：“你也知道？”
“林千雪说过，你每次看起来最危险的时候，其实早就想好了三套打法。”
“她倒是了解我。”
风势忽然转强，带着一股旋转力道。滑翔翼被打得一歪，右翼几乎翻起。他本能地释放引力场，将机身强行压回平衡。
这一下消耗不小，手臂肌肉抽了一下。
“你还好吗？”苏冷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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