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缝里的刀光一闪，刘弱弱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动，眼睛盯着那道细长的反光。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股热浪和机油味。直升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低沉地嗡鸣着，旋翼搅动空气，吹得铁皮门轻轻震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遥控器，拇指在第二个按钮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移开。
没时间犹豫了。
他贴着墙边往前滑，脚步轻得像踩在冰面上。通风管道的金属外壳被风吹得轻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借着这声音掩护自己的动作，靠近门边时，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压低身形。
门是虚掩的，推开一条缝就能看到外面。
屋顶平台上，三个人影站在直升机旁。黑衣人一左一右护着中间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那人背着手，站姿笔挺，正是张伪善。他抬头看着越转越快的旋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被引擎盖过去了。
刘弱弱眯起眼。
左边的黑衣人手里握着一把餐刀，刀尖朝下，站在起落架旁边，像是在等什么信号。右边那人则一直盯着通道口，手按在腰间。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他缓缓推开门，身体侧出，贴着墙根移动。平台地面有些湿滑，可能是昨晚下雨留下的水渍。他每一步都踩在干燥的地方，避开反光的水洼。
自助餐台就在十米外，歪倒在一边。桌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盘子碎了一地。他扫了一眼，看见一把不锈钢餐刀躺在离他最近的托盘旁边，刀柄朝上，像是被人随手扔掉的。
他快步过去，弯腰捡起。
刀身冰凉，边缘有些磨损，应该是宴会用过的。他掂了掂重量，不算轻，也不算重，刚好适合投掷。
远处，直升机已经开始离地。
旋翼掀起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碎纸和塑料袋满天飞。张伪善已经被扶进机舱，只剩那个拿餐刀的黑衣人还站在外面，正准备收刀登机。
就是现在。
刘弱弱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绷紧。麒麟臂的纹路开始发烫，热度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是有股电流在体内冲刷。
他蹬地跃出，一步跨到平台边缘。
右手甩出，全身力量集中在手臂上。餐刀脱手飞出，划过一道直线，在阳光下闪出一道银光。
“砰！”
一声闷响，刀身扎进主轮轮胎侧面，直接刺穿。橡胶瞬间裂开，气流喷射出来，发出尖锐的嘶鸣。机身猛地一斜，旋翼打偏了角度，整架飞机剧烈晃动，差点撞上旁边的水箱塔。
飞行员猛拉操纵杆，强行压住姿态，但高度已经掉了下来。直升机重重砸回平台边缘，起落架压碎了一块水泥板，激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舱门里传来怒吼：“怎么回事？！快起飞！快——！”
话没说完，机身又是一阵颠簸，舱门自动锁死，把喊话的人关在里面。
刘弱弱站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他喘了口气，手指微微发麻。
但他没放松警惕。
那个拿餐刀的黑衣人反应极快，落地后立刻转身，目光扫向他这边。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对方抬手就要摸枪。
刘弱弱迅速后撤，跳进旁边一个通风井的遮挡后面。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金属外壳上，溅起一串火花。
他靠在墙后，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升机还在原地，引擎没熄火，但明显运行不稳。飞行员在尝试重新启动平衡系统，仪表盘上的红灯不断闪烁。
黑衣人没追上来，而是快步绕向机舱另一侧，似乎在检查损伤情况。他低头看了看轮胎，又抬头望向刘弱弱藏身的方向，眼神阴沉。
刘弱弱摸了摸右臂，纹路的热度还没退。
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这种级别的撤离行动，不可能只靠一架直升机。备用方案一定还有。
他往侧面挪了几步，从遮挡物后探头看了一眼。
平台另一头的楼梯口有动静。
一个人影正从下面上来，穿着同样的黑衣，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看步伐很稳，不像是普通打手。
刘弱弱皱眉。
新来的人走到直升机旁，打开箱子，拿出一个掌上终端，蹲下身子开始接线。显然是技术支援，准备强行重启飞行系统。
时间不多了。
他环顾四周，想找点能用的东西。平台边缘堆着一些废弃设备，有断掉的电缆、生锈的支架，还有几个空油桶。
他走过去翻了翻，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根半米长的铁条。虽然不如餐刀顺手，但足够结实。
他握紧铁条，重新靠近遮挡位置。
这时候，直升机那边有了变化。
技术人员突然站起身，对着舱门说了句什么。接着，舱门缓缓打开，张伪善从里面走出来。
他整理了下领带，脸色难看，但步伐还算镇定。他走到轮胎前看了看，又抬头望向刘弱弱藏身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被风送了过来，“李嫉妒没成事，你倒是比我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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