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八日。上午九点四十。
广平下了一夜的雨。窗台外的水线连绵不绝。
省委大院三号楼。
纪委书记邱敬之的办公桌上,平摊着一份红皮卷宗。
省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站在桌前。把一沓银行流水和两份笔录并排放下。
“邱书记。底子摸透了。”
邱敬之摘下老花镜。粗糙的手指压住卷宗边缘。
“银行的单子,鲜章齐不齐?”
“三家行,一家不缺。涉外那一段走的协作渠道,回函底稿就在末页。”
“讲。”
“两亿七千万。先进两家自然人持股公司,再走港岛那家管理咨询公司。中间转了三道。”
主任的手指,重重压在流水账单的最后一行。
“最后一笔,四千五百万。落在一家叫海星商贸的账上。咱们立案,就死咬这一笔。”
“实控人是谁。”
“临海市委书记,郑绍钧的连襟。”
主任语气发冷,“法人也是他本人。连个代持都懒得找。”
邱敬之翻页的手停住了。
“这条线,什么时候上的初核台?”
“去年八月。当时只有一封举报信,说工程和资金对不上。”主任顿了半秒,“材料够不上立案,就一直挂着。”
“直到三天前。”
“省政府移交的那批底单,把这道口子彻底缝死了。”
邱敬之垂下视线。
“那家咨询公司,在临海拿过什么?”
“三年,三项政策。财政贴息、土地出让金返还、政府代建结算。”主任抬起头,“红头文件和批复文号,全部齐全。”
邱敬之把这几句话,在心里来回过了一遍。
文号都在。钱不在。
他翻到卷宗末页。十三次谈话记录。每一份口供,专案组都做过三次背靠背的比对。
“高程差三十七公分。那是堤后头,四万多百姓的命。”
邱敬之合上卷宗,两只手掌把纸边缓缓压平。
“可这四千五百万,是他郑绍钧自己的账。”
他站起身。
“按报批件格式再走一遍,我现在去见沈书记。”
上午十点二十。省政府大楼。
方启明拿着一只封口严密的文件袋,快步走进省长办公室。
“省长。下午三点常委会的材料。”
里面只有一项核心议题:省纪委关于郑绍钧问题的案情通报。
后面附了一张纸。那是组织部关于该职务空缺后,干部配备的初步意见。
楚风云翻到第二页,视线停住。
他没有细看案情通报,目光落在在那段配备意见上。
“临海外贸口岸和港区的情况,办公厅有现成资料没有?”
“有。上月做全省外贸盘子的时候,专门整理过。”
“拿过来。再拿一份省政府班子成员分工表。”
片刻后。两样东西并排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副省长七位,各管一口。楚风云的视线自上往下扫。手指最终停在最后一行。
省政府秘书长,严致中。
这个人的底子,楚风云早就让人摸得干干净净。
北岳市三年常务副市长,分管过防汛。再往前,在省外经贸委任职,管过一段口岸。
进省府大院十一年。秘书长这个正厅级位置,坐了整整五年。
偏偏在临海这块地界上,他没有任何任职履历。
档案纸面上。他跟远洋港航系统那张网,一条线都搭不上。
这只是明面上的东西。楚风云要核的,是水面之下的动静。
“查一下。办公厅这三年,经严秘书长签发的文件。”楚风云合上分工表,“凡涉及临海和海陵两市的,目录全部调出来。”
方启明立刻记下。
“还有一件。你自己去问,不能留痕。”
楚风云抬起眼。
“严秘书长这些年在临海、海陵两地。有没有以协调的名义,私下出面保过哪个具体项目。”
“中午之前,给您回话。”
十一点五十。方启明再次推门进来。
“查清了。目录一共二十一件,全是常规的转办和催办。批语只有三种:请阅、请研究、限期回复。”
方启明声音极稳。“没有一件,是他自己提出主观意向的。”
他停了半秒。
“两个市那边,我隐着身份问了三个不同口子的人。答案一致。他从没出面协调过任何项目。”
楚风云拔开钢笔帽。拿过便笺写下三行字,轻轻扣回笔帽。
“材料放回去,今天上午调这两样东西的事,不要过第二个人的手。”
方启明把材料严严实实收进文件夹。一句为什么都没问。
……
下午三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沈砺川合上手里的案情通报。
“敬之同志。讲讲吧。”
“郑绍钧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邱敬之语调很平,但咬字极重,“目前初步掌握,落到他连襟账户上的涉案资金,四千五百万。”
“同时,在防洪堤工程监管上存在严重失职。给全省留了一个极大的公共安全隐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