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十七分,我盯着小吴发来的截图,那道反光里的投影标题清清楚楚写着“行为分析系统试点安排”。灰帽男已经看到了。但我不急。
我马上拨通情报部主管的内线,“十分钟后,加密会议室,带上你的人。”
挂了电话,我打开权限管理后台,把那份试点安排文档的更新权限直接冻结。然后在文件属性里加了个标签:【高优先级·战略推进项目】。这动作不会留下修改记录,但只要有人查访问日志,就会发现最近三天这个文件被反复调阅,连财务部的人都点了两次。
我要让他们觉得,这东西很重要。
十分钟后,情报部主管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平板。我把截图投到大屏上,“他们拍到了一部分内容,是旧版的试点计划,我们原本打算下周推新版本。但现在——”我顿了顿,“我们不推了。”
他抬头看我。
“我们就让他以为,这就是真的。”我说,“而且,不止这个。”
我打开另一个文档,标题是《边缘AI架构迁移路线图》。这是刚做的假文件,里面写了我们准备全面转向边缘计算,淘汰现有中心化服务器集群。技术细节写得像模像样,连硬件采购周期都列了三个月。
“再做一个会议纪要。”我说,“管理层讨论裁员重组,集中资源押注新技术。语气要犹豫,但方向明确。”
他点头,“要不要加点情绪?比如有人说‘风险太大’,有人坚持‘必须转型’?”
“别。”我说,“越干越好。他们要的是结论,不是开会氛围。”
他又问:“供应链那边呢?要不要也放点料?”
我笑了,“当然要。找法务借个废弃的合作意向书模板,改成和某云服务商独家绑定。盖章、签字日期都做全。然后让它‘不小心’出现在一个低权限员工的共享文件夹里。”
他记下,“走哪个账号?”
“用行政部小林的临时协作号。她上周申请过跨部门资料上传权限,有记录,看起来合理。”
“什么时候放?”
“现在。”我说,“两小时后,系统会提醒我们有没有人碰。”
他起身要走,我又叫住他,“等等。再加一条:我们在内部通知里说,近期所有战略相关文件一律加密归档,不再公开流转。”
他明白了,“制造信息真空,让他们更想偷。”
“对。”我说,“人最信自己拼出来的东西。我们不给他们真相,只给碎片。他们自己会补全。”
他出门前回头看我,“万一他们不信呢?”
“他们会的。”我说,“因为他们已经在动了。”
两小时后,警报响了。
境外IP通过代理节点访问了小林的那个文件夹。一共三次登录,停留时间加起来不到七分钟,但下载了全部五个文件,包括那个虚构的云服务合作书。
最关键的是,那个IP地址,和灰帽男之前连接过的两个热点一致。
我靠在椅子上,喝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鱼,咬钩了。
接下来就是等。
我让情报部把监测频率调到最高,盯三家竞品公司的公开动作。招聘平台、官网更新、服务器注册、专利提交,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记录。
下午三点,第一条异常出现。
一家竞品公司紧急发布招聘,岗位是“边缘AI系统架构师”,要求熟悉分布式推理框架,薪资比市场高出三成。
我打开他们之前的招聘记录,上个月还在招传统运维,根本没提边缘计算。
四点十七分,第二条。另一家公司突然宣布暂停与现有云服务商的续约谈判,理由是“技术路线调整”。
五点二十三分,第三条。第三家公司在新闻稿里提到“警惕新型监控体系对行业生态的冲击”,虽然没点名,但关键词和我们放出的“行为分析系统”高度重合。
我调出时间轴,把这三条和我们释放虚假情报的时间对比。响应都在二十四小时内。
这不是巧合。这是高层连夜开会才能做出的决定。
我给情报部主管发消息:“他们信了。”
他回得快:“下一步?”
我回:“什么都不做。”
晚上八点,我在晨会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最近外部会议比较多,大家注意行程安全。别的不用管,做好手头事就行。”
没解释,也没提情报的事。但这条消息能让团队安心。
九点,我审完新一轮《重点竞争对手动态简报》,在首页批注:“继续保持记录,但不必过度反应。让他们多走几步,看得更清楚些。”
这句话会传下去,成为整个情报团队的行动基调。
十点,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我打开监控后台,那个境外IP还在活跃。它刚刚又访问了一次小林的文件夹,这次是查看更新记录。
它在确认信息是否被修改。
我冷笑。文件还是原来的,但我们的真实计划,早就换了方向。
我轻声说:“你们以为看到了真相,其实……只是我们想让你看见的样子。”
屏幕上的访问日志还在滚动。新的请求进来,来自另一个代理节点,位置显示在东南亚。
我点了锁定追踪,把数据包转发给技术组预设的自动分析流程。
三分钟后,回复弹出:该节点曾于今日凌晨连接过国内三个网吧,其中一个是灰帽男上次出现的地方。
我拿起手机,给情报部主管发了最后一条指令:“明天起,所有外出人员使用新身份卡,行程不提前报备。”
然后关掉电脑。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我走进办公室,发现门口贴了张便签。
是保洁阿姨留的。
她说昨晚十一点半,看到有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在走廊尽头站着,手里拿着两部手机,对着玻璃反光在操作什么。
安保调了监控,但那人始终背对镜头,只拍到一个侧影。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系统。
新的警报刚弹出来。
三家竞品公司联合注册了一家新公司,经营范围写着“智能边缘网络服务”。
注册资本八千万。
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和宏达集团有关联。
我点开详情页,正要往下看——
门被推开,情报部主管冲进来,手里举着平板。
“李哲!”
“他们开始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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