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办公室刚开门，快递就到了。两个纸箱摆在会议桌上，一个是体脂秤，一个是智能插座。我撕开胶带，拿出说明书，准备按昨晚说的那样，亲自走一遍安装流程。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专项小组的人都坐在后面看着。我打开手机下载APP，扫码注册，系统提示要绑定微信。绑完之后开始配对设备，体脂秤倒是连上了，但显示“校准失败”。重新站上去三次，还是不行。换到另一个房间试，结果一样。
智能插座更离谱。插上电以后灯不亮，APP搜不到设备。我以为是坏的，又拆了第二个，还是这样。联系供应商技术客服，等了二十分钟才接通，对方让我重启路由器。我说我家网络没问题，他让我拍个视频发过去看看。
我没再理他，把问题一条条记下来。光是基础联网就卡了四十分钟，还没算后续的数据同步、远程控制这些功能。要是让用户自己弄，估计一半人都得放弃。
我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放，对团队说：“现成的产品不能直接用。体验太差，跟我们想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人问：“那怎么办？重新开发？”
我说：“先对外谈条件，对内做准备。采购那边马上联系康维科技，把我们的新方案发过去。阶梯返利加销量对赌，前三个月保底结算，第四个月起按实际销售分成。前提是他们必须开放API接口，让我们接入自己的系统。”
又转头对技术主管说：“别指望外面的人全包了。你今天就组一个五人攻坚组，两周内给我拿出物联网接入原型。能联得上，能传数据，能统一管理就行。”
散会后，采购负责人半小时就把反馈拿回来了：康维科技不同意。
理由很直接——他们没做过这种合作模式，觉得风险太大。尤其是开放接口这事，怕我们拿到数据以后绕开他们自己生产硬件。
我拨通他们总经理电话，先没谈条件，而是把昨天那份趋势报告发了过去。里面有一条数据特别显眼：十二个目标小区里，有八个同时出现在健康和智能家居榜单上，重合度百分之六十七。
我说：“你们卖单品，我们做生态。现在年轻人不是缺东西用，是想要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你们的产品进不了礼包主推位，等于错过第一批种子用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这样，前三个月我们按保底收入结算，你们一分钱不会少。第四个月开始，如果销量超预期，分成比例还能往上浮动。而且所有推广资源都给你们倾斜。”
他又问了一句：“你们物流真能保证配送？”
我让助理调出最近三个月的运营数据：准时率98.6%，货损率0.3%。做成简报发给他，还附了一段配送实录视频。最后补了一句：“明天可以安排你们来实地考察，看完了再决定。”
他松口了，说回去开会讨论。
另一家健康食品供应商也没立刻答应。主要是担心我们这套微仓+配送的模式不稳定，怕备了货却送不出去，压在手里全是成本。
我干脆让他们派一个人来蹲点三天，跟着我们的配送员跑单。结果第三天下午，那人主动打电话回公司，说“这个体系比想象中靠谱”。
小范围试跑的事算是定下来了，但正式签约还得再谈。
技术这边更头疼。
之前推荐的三家科技公司，一个要全资控股项目，明显是想借机控制我们系统；一个报价两百万起步，开发周期六个月，等做完黄花菜都凉了；第三个看起来价格合适，查背景才发现两年前有个项目做到一半烂尾，客户投诉到现在都没解决。
我把技术主管叫来问：“还有没有别的路？”
他说：“要么自己干，要么找高校或者研究机构合作，借用他们的实验室环境做测试。”
我想了想说：“那就自己主导。核心系统我们自研，只把UI设计和部分非关键模块外包。你马上发布招聘信息，高薪招两名物联网工程师，越快到岗越好。”
他还提了个建议：从现有运维团队里抽三个人转研发，封闭培训两周，边学边干。
我同意了。
当天下午就启动招聘流程，待遇直接提到市场高位。另外联系了一所工科强校的实验室，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借用他们的通信协议测试平台，帮我们验证设备兼容性。
晚上八点多，财务打来电话，确认新增的研发预算批下来了。我挂掉电话，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七分。
窗外城市灯火还在亮着，办公室只剩几盏灯下有人影晃动。
我翻了翻桌上的材料，合作协议草案改到了第三版，技术路线图也出了初稿。康维那边还没给最终答复，其他供应商还在观望，技术外包的事也都没落定。
全部卡在临门一脚。
我让助理把明天的日程再确认一遍。
她说：“上午十点，约了康维科技第二次谈判。十一点半，面试第一位物联网工程师候选人。下午两点，高校实验室那边会发第一轮测试数据过来。”
我点点头。
“通知技术组，早上提前半小时开会，把昨晚模拟的问题整理出来，准备好应对方案。另外，把体脂秤和插座再拿两套样品来，这次我要看看拆解后的主板结构。”
她记下后问：“李总，要是他们还是不同意开放接口呢？”
我把笔放下。
“那就换一家。”我说，“天下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做智能硬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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