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血还在渗，我把它蹭在裤缝上。西装内袋里的青铜碎片硌着胸口，我没掏出来看，直接进了地下指挥中心。
门一关，冷气扑脸。大屏刚启动，周悦的声音从耳机里钻进来：“坐标解析失败，标准地理系统没匹配到任何卫星轨道。”
我坐到主控台前，把数据盒打开，取出那块金条。表面刻着一串数字：北纬35.689，东经139.692，时间戳是1993年7月15日04:17。这地方在日本东京附近，可查了所有在轨物体，没有一个在这个位置运行。
“再试一次。”我说，“用非地球静止轨道模型算。”
航天团队那边有人回话：“李总，这种坐标根本没法转成星历参数。除非它不是地面坐标。”
我摸出内袋的青铜碎片，放在扫描仪上。屏幕跳出二维图层，我让系统把金条上的经纬度叠上去。两层数据对齐时，边缘出现一组额外编码——十六位乱序字符，像是某种校验码。
“周悦，拿这个去深空网反推。”
她停了两秒：“你从哪搞来的？”
“别问来源，快跑数据。”
十分钟后，耳机响了。“匹配到了。代号‘信标α’，太阳同步轨道，倾角98.3度，高度512公里。不在公开注册名单里，信号特征弱，长期处于休眠状态。”
“调天宫七号。”
“已经在调度了，十五分钟后过顶。”
我盯着主屏，等图像回传。旁边工程师小声说：“这种轨道一般用来做遥感，放金融设备？谁会把钱扔太空？”
没人回答。
天宫七号进入观测窗口。激光扫描启动，脉冲信号发出去，等反射。第一轮成像失败，目标表面吸波材料太强，雷达几乎抓不到回波。
“切主动光谱。”我说，“用量子通信频段打编码序列。”
新指令发上去，三分钟后，点云数据开始重组。轮廓一点点清晰。圆柱形舱体，两端收束，中间带环状结构。外形和三十年前父亲参与设计的“QF计划”试验舱图纸完全一致。
“放大舱门区域。”
图像拉近。金属铭牌被尘埃覆盖，但边缘能辨认出几个字母：QF-1993。
“真是它。”我低声说。
周悦突然插话：“热成像有反应。核心舱温度22.4摄氏度，稳定。电源没断。”
所有人都愣了。
这东西在天上飞了三十年，还能供电？
“建链。”我说，“尝试握手协议。”
地面站发送认证密钥，通过量子信道加密传输。连接请求发出后，三秒，返回一个极短应答包。系统自动记录日志。
还没来得及分析，警报响起。
所有频段同时受扰，信号强度暴跌。主屏闪红，提示“外部电磁干扰，数据链中断”。
“切备用通道！”我喊。
周悦已经动手。抗干扰协议切换，抓取断连前最后0.3秒的日志。她把那段残存指令流单独提取，送进比对库。
五秒后，她的声音变了：“这个算法……我们见过。”
我看着她传过来的分析报告。攻击模式特征值显示，这段代码和第317章那次入侵哲远系统的黑客手法完全一致。不只是相似，连冗余校验序列都一样。那是当年王明背后那个人用的工具。
“他还活着？”我说。
“或者他的程序一直没停。”周悦敲着键盘，“攻击源方向不确定，但注入路径经过三个跳板，最终指向一个废弃的低轨卫星转发器。那人懂怎么藏。”
我盯着屏幕上定格的“信标α”三维模型。它漂在近地轨道，像个被遗忘的墓碑。但现在有人不想让它被找到。
“重新建链。”我说，“不用原通道，走天宫七号中继，加双层伪装协议。”
“可能还会被盯上。”
“那就让他继续看。我们只读不写，先拿存储数据。”
新连接建立。这次更慢，每秒只能传几个字节。系统开始缓存碎片化信息。第一段解码成功的内容跳出：
【QF-1993项目日志 第1条】
启动时间：1993年7月15日04:17
载荷：量子加密核心模块 Q-Core-01
任务目标：跨时空金融验证实验
备注：若接收到特定星历校准码，则激活返送协议
我靠在椅背上。父亲果然把东西送上了天。三十年前的技术，怎么可能让卫星活到现在？
“查能源来源。”我说。
工程师调出功率分析图。舱体外层有微弱光电反应，但不足以维持长期运行。真正的能量来自内部——一种未知类型的微型反应堆，输出曲线平稳。
“不像核电池。”他说，“更像是……生物供能系统。”
我猛地抬头：“什么？”
“读数显示有机代谢特征。比如细胞呼吸那种波动模式。但它不是活体，更像是模拟生命体征的能量装置。”
我忽然想起什么。妹妹小时候掉下阳台那天，父亲抱着她冲去医院，嘴里一直念着“缓存不能断”。后来才知道，他早就把她的一段记忆上传到了老K女儿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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