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三个选项，手慢慢放下。
不选，也不逃。周洋想让我崩溃，想让我认命，但我偏要反着来。
“我要自己写规则。”我说完这句话，整个空间抖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两秒。然后，苏晴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她穿着白衬衫，黑裙子，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像从前每次开会那样。
“李哲，你冷静点。”她说，“林薇还在外面等你。”
我冷笑：“你也配提她？刚才那个‘林薇’是假的，你现在这个，也不会是真的。”
她站住，眉头微皱：“你说什么？”
我没动，心里却在飞快计算。上一秒还是数据流里的虚拟体，下一秒苏晴就出现在这里，太巧了。而且她的步伐、表情，都和平时一样——太过一样了。
我闭眼，回忆父亲留下的表。那震动频率，和母亲录音结尾的电流干扰一致。我摸出纽扣芯片残片，贴在太阳穴上，启动神经信号反向扫描。
屏幕上没显示，但我的脑皮层传来一阵刺麻。
发现了。
苏晴的脑电波有两个频段在共振，一个稳定，一个波动剧烈。第二个频段的数据特征……和老K养女完全吻合。
我睁眼，盯着她：“赵叔的女儿被抱走那天，胎记在左耳后还是右耳后？”
她瞳孔猛地一缩，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她耳朵旁边的皮肤，用力一揭。
一层薄如蝉翼的生物膜被撕开，露出下面一块深褐色的蝴蝶状胎记。
和我在第304章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不是苏晴。”我松开手，“你是谁？”
她没动，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温柔关切，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我是她妹妹。”她说，“双胞胎。”
“什么？”
“我和老K养女是同一个人生下来的。”她抬手摸了摸耳后的胎记，“但我们被分开了。她跟老K走，我被周洋带走。”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们俩……都是实验体？”
“周洋需要两个意识高度同步的大脑。”她说，“一个用来潜伏，一个用来执行。我们从小就被训练，记忆共享，神经互联。我只是……藏得更深的那个。”
我往后退了一步。
难怪她能当我的助理这么多年，从不出错，从不越界。她不是在演，她是被设计成这样。
“那你对我的关心，那些话，那些眼神……全是程序？”
她看着我，没回答。但她的手指颤了一下。
这动作太小，一般人不会注意。可我知道，她每次说谎前都会这样。
“周洋让你们互相监视？”我问，“连爱恨都是设定好的？”
她呼吸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给了我机会。
我掏出预设干扰码，输入神经接口。代码是我妈日记里那句“仓库烧不得”的语音转写的加密指令，能触发系统底层保护机制。
屏幕闪了一下。
苏晴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从数据流中浮现出来。
老K养女。
她站在对面，和苏晴面对面，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冷峻如刀，一个温顺似水。
“我们本是一体。”老K养女开口，“分开三十年，该合回来了。”
“你们想融合？”我喊，“那就等于自杀！你们的个体意识会消失！”
“这不是死。”她说，“这是进化。”
她们同时抬起手，指尖相触。一道银光从接触点炸开，瞬间蔓延全身。
我想冲上去拦，却发现脚动不了。系统判定我是威胁源，通道全部封锁。
我只能看着。
她们的身影开始重叠，皮肤变成半透明，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而是数据流。脸在变，身形在扭曲，最后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裹在银灰色的光茧里。
光茧震动了几下，裂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她有苏晴的脸，但身形更高，带着老K养女的挺拔。眼睛是灰蓝色的，像机器的传感器。
她开口说话，声音忽高忽低。
先是赵叔的嗓音：“李哲，你不该碰那份手稿。”
接着是老K的嘶哑：“你爸欠的债，轮不到你还。”
两种声音交替出现，最后合成一种新的语调。
“我们是被遗忘的复仇者。”她说，“三十年前，他们烧了仓库，杀了证人，把我们当成垃圾处理。现在，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站着没动。
“你们不是复仇者。”我说，“你们是孤儿。”
她顿了一下。
面部肌肉轻微抽搐，像是程序出了bug。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根本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为了真相。”我往前一步，“你们只是想找个人承认你们的存在。可周洋从来没把你们当人看，他只当你们是工具。”
她没说话。
“他让你们互相对抗，互相监视，连情感都是编好的代码。”我继续说，“你们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因为那会影响任务效率。你们不是复仇者，你们是被抛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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