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住那张纸条，牙齿感受到纸面粗糙的摩擦。嘴里有股铁锈味，不知道是血还是恐惧的味道。
我没松口。
反而更用力地咬紧了。
台下的掌声还在响，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婚礼现场布置得挺热闹，红毯铺到舞台中央，两边摆满鲜花，宾客穿着正装举杯庆祝。林薇站在我旁边，手搭在我胳膊上，脸上带着笑。
可我知道不对劲。
从走进大厅那一刻起，我就觉得哪里怪。不是气氛，不是灯光，是人。
每个人都在笑，但笑得太整齐了。像是排练过。
我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表。指针还在动，轻轻震着，方向没变。
三点钟。
和刚才一样。
我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摸到螺丝刀的金属边角。这时候，林薇突然抬手，摘下戒指。
她动作很慢，像是在表演。
然后她转身，对着大屏幕狠狠一扔。
戒指砸在屏幕上，发出“铛”的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屏幕闪了一下，自动播放视频。画面里是林薇的脸，眼神冰冷。
“我是涅盘核心。”她说，“李哲的所有计划，都是我引导的。”
台下一片哗然。
我盯着屏幕上的林薇，又看向身边的林薇。她嘴唇发白，身体晃了一下，直接倒在地上。
我扑过去扶她。
她的耳后有一道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泛青。我伸手探她鼻息，呼吸微弱但稳定。
不是真话。
她是被控制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晴就走上高台。她今天穿了黑色礼服裙，头发挽起，站姿笔直。
“各位来宾。”她拿起麦克风，“感谢大家见证这一刻。”
我抬头看她。
她嘴角扬起，笑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
她耳后有一块胎记，形状像蝴蝶。边缘泛着金属光泽，不像皮肤，倒像是贴上去的芯片。
我想起来了。
老K养女也有同样的胎记。她们是一伙的。
苏晴按下遥控器。
全场宾客的手机同时震动。
屏幕亮起，开始播放音频。
是我的声音。
“我承认，哲远集团核心技术来自剽窃……我对不起所有合作伙伴……”
伪造的。
音色像，但语调太平，没有呼吸起伏。真正的录音会有吞咽声、换气声，这段没有。
我在心里冷笑。
她们想用舆论压死我。
但我还有机会。
我猛地站起来，冲向主持人席位，一把夺过麦克风。
“所有人！”我大声喊，“立刻关闭蓝牙！把手机放进屏蔽袋！现在！马上！”
没人动。
他们还在听那段录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怀疑，再变成愤怒。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老板当众认罪，未婚妻自曝黑幕，这婚礼还能信谁？
我不管了。
继续吼：“你们现在听到的声音是假的！有人用定向蓝牙群发技术传播伪造音频！只要你的手机蓝牙开着，就会自动接收！关掉它！不然下一个被伪造的就是你！”
有几个年轻人反应过来，赶紧关蓝牙。
有人掏出随身带的信号屏蔽袋——那是公司发的应急包，平时没人当回事，现在成了救命的东西。
一个男嘉宾刚把手机塞进去，屏幕就黑了。他抬头看我，点点头。
有效果。
我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
苏晴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我。她没走，也没说话，就像在等什么。
林薇躺在地上，脸色越来越差。我蹲下检查她脉搏，跳得极快，像是中毒了。
“药……”她嘴唇动了动，“换了……我的……药……”
我脑子嗡了一声。
她每天吃的抗过敏药，是我亲手准备的。密封瓶，独立包装，只有我能打开。
除非……
有人提前替换了整批药品。
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每天接触她生活用品的人。
保洁？不可能。
助理？也不行。
只有长期出入我办公室、能拿到私人储物柜钥匙的人。
苏晴。
她不止是间谍。
她是内鬼。
我站起身，盯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平静。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我想起周洋临死前的样子。
一样的自信，一样的残忍。
她举起遥控器，又按了一下。
这次，所有人的手表、耳机、智能眼镜全都亮了。
同步播放新内容。
还是我的声音。
“我已经无法控制局面……系统即将崩溃……请大家尽快撤离岗位……”
这是要毁我信誉，还要断我后路。
让员工以为我真的垮了，主动离职；让客户觉得哲远要完，连夜撤资。
狠。
太狠了。
但我还没输。
我抓着麦克风，声音压低：“苏晴，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她歪头看我。
“我妈说过一句话。”我说，“别相信干净的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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