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墙上的那行字还挂着。
【你终于明白了】
我盯着它，手指没停。光缆剪刀已经握在手里，咔嚓一声，主控台背后的七根主干全断了。屏幕瞬间黑了一半。
“陈峰，日志启动没有？”
“启动了。”他头也不抬，“离线记录，每三秒打一个时间戳。”
“好。现在切换到量子加密通道，我要把剩下的数据锁进新系统。”
技术组那边立刻动了起来。六个穿白大褂的人围在中央机柜前，手指飞快地敲着命令行。他们是上周刚来的量子专家团队，国际组织推荐的，说是国内顶尖水平。
“李总，密钥生成中。”带头那人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三十秒后完成握手协议。”
我没应声，只看着他们操作。动作太熟了，熟得有点不对劲。这种级别的加密流程，正常人都会边做边核对，但他们像是背过无数遍。
三十秒过去。
“通道建立成功。”那人回头，“可以传输核心架构图。”
我点头，输入指令。系统开始打包数据，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五，整个主控室的灯闪了一下。
所有屏幕突然切换画面。
不是广告，不是倒计时，也不是我的认罪视频。
是哲远集团的完整服务器拓扑图，连内部测试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红色高亮区域正在不断跳动，那是我们最隐秘的三个备份库位置。
“谁开的？”我猛地站起来。
没人回答。
那六个专家站在原地，手已经离开键盘。中间那个开口：“我们接到更高权限指令。从现在起，量子通道归‘涅盘’所有。”
我脑子一冷。
“你们早就被收买了？”
“不是收买。”他说，“是回归。”
他抬起手腕，露出一块老式电子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财可通神**。
我记起来了。这表的款式，和周洋葬礼上发的悼念卡一样。卡片里有NFC芯片，当时我就怀疑过，现在全对上了。
这些人不是临时投敌。
他们是十年前就埋好的棋子。
“陈峰！”我吼了一声，“物理断电！全部切回手动模式！”
他已经冲过去拉闸了。但晚了。
主控台上最后一块屏幕亮着，显示数据外泄进度：**97%**。
三秒钟后，变成100%。
“完了。”陈峰声音发干，“他们拿走了全部权限映射表。”
我一拳砸在桌面上。疼，但顾不上。
这时候，那个带头的专家又说话了：“李哲，你知道为什么量子加密必须由我们来启动吗？因为只有我们，才知道怎么让它反过来。”
我没理他，转头看墙角的应急面板。熔芯协议还能用。只要按下按钮，所有服务器阵列高温自毁，硬盘当场熔化，什么也留不下。
“准备烧机。”我说。
技术人员立刻去检查电源模块。两分钟后，他回来摇头：“烧不了。”
“为什么？”
“硬盘……不是硬盘。”
我跟着他走进主机房。一排排机架打开，每个托架里确实插着设备，但形状不对。金属外壳被打磨成青铜色，表面刻着古体铭文。
我伸手拿出来一块。
沉，但不像是硅基材料。翻过来，底部嵌着一圈细小的金属环，像是某种天线。
“这是复制品。”我说。
“不止是复制品。”林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拿着频谱仪，“它在接收信号。低频脉冲，每分钟一次，像是在同步什么。”
我盯着这东西。青铜器，刻着“财可通神”，还联网？
这不是存储设备。
这是监听装置。
整间机房，三百二十台服务器，全是空壳。真正的硬盘早就被人换了。什么时候换的？上次系统升级？还是更早？
“封闭机房！”我下令，“断电，关屏蔽门！”
警报响了三声，厚重的防电磁门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电源切断前，中央投影突然自动点亮。
画面里出现一个人。
看不清脸，逆着光，只能看出穿着长风衣，站姿笔直。
“你好，李哲。”声音经过处理，但语调很稳，“我是涅盘代表。”
我没说话。
“你母亲的事，该告诉你了。”
他举起一张照片。
泛黄的纸面，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九十年代的老式建筑，墙上写着编号：**704所**。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我认识她。
是我妈。
她笑着，肩膀搭着另一个戴帽子的女人。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她不是受害者。”那人说，“她是创始人之一。当年我们一起设计第一代加密协议，她负责信任模型。”
我喉咙发紧。
“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最坚固的系统，始于最深的信任裂痕。’”
我咬住牙。
“现在你启动量子防护，说明你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但她还留了句话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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