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门口停住，陈峰探进头来，声音压得很低：“假服务器已经就位，钓鱼监控也启动了，一切按您说的办。”
我点头，没起身，只说了句：“保持静默追踪，有情况直接加密上报。”
他转身走了，门轻轻合上。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然后睁开。桌上压着一份文件，《昊远科技临床测试进度表》，边角有点卷，是我三天前从李昊手里接过来的。那天他说，要是再没有算力支持，项目就得停。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李昊。
我接通，还没开口，那边已经炸了：“爸！王教授刚确认，模型准确率95.3%！不是模拟数据，是真实病例回测！”
我没动，问：“哪个数据集？”
“协和合作组的三千例影像，盲测通过率94.8%，王教授刚签了验证意见。”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转得快。这数字不算夸张，但放在医疗AI这种高门槛领域，已经是突破。尤其是李昊这个团队，起步晚，资源少，能冲到这一步，不容易。
正想着，平板画面一闪，视频接入。王教授出现在屏幕上，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着，但眼神亮得吓人：“李总，这孩子做到了！算法融合了动态特征提取和小样本迁移学习，把早期误判的瓶颈给破了！”
他说话快，带着点激动，手还在抖。我认识他十年，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我看了眼滚动的数据流，终于松了口气：“好。先做三甲医院临床测试备案，结果出来我亲自看。”
“没问题！”李昊在旁边握拳，“我们马上准备材料。”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着我：“爸……谢谢您，没撤资源。”
我摇头：“是你自己扛过来了。”
电话挂断，我坐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日程本上划了一笔：协调三家合作医院，加快审批流程。
刚写完，秘书敲门进来：“张总投资人在线等您回电，说有紧急合作意向。”
我点头，接过电话。
“李总啊，恭喜恭喜！”张总声音爽朗，“听说李昊那边出成果了？我这边几个投资人朋友都坐不住了，想追加一轮。”
我说：“感谢认可。但在临床测试报告出来前，不谈融资。”
他顿了一下，笑出声：“李总还是这么谨慎。”
“不是谨慎，是规矩。”我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楼下的车流开始多起来，“项目可以拿股权，但不能拿资本当救命稻草。现在谈钱，容易变味。”
“您说得对。”他语气认真了些，“那等报告一出来，咱们立刻启动流程？”
“可以。”我放下笔，“但现在，我要确保的是数据真实、流程合规、医院配合到位。其他事，往后排。”
电话结束，办公室安静下来。我打开内网系统，调出昊远科技的项目档案，点开最新上传的测试日志。数据流稳定，标注清晰，模型迭代记录完整。
我往下翻，看到一组对比图：早期版本在肺结节识别上漏诊率12.6%，最新版降到3.1%。这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优化。
正看着，手机又响。是林悦。
“李总，黑客那条线有新进展。”她说，“那个收钱的员工昨晚点了钓鱼链接，IP定位在城东某网吧。我们已经拿到他的登录凭证，正在反向追踪资金流向。”
“继续盯。”我说，“别打草惊蛇。”
“明白。另外，假服务器收到一次试探性连接，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七分，持续四十三秒，对方用了三层代理。”
“留痕了吗？”
“留下了。技术组正在还原路径。”
“好。等他们再动，就是收网的时候。”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上面贴着三张便签：ERP安全事件、家族宪章执行、长子项目推进。
我撕下第一张，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事情一件件在推，节奏不能乱。
坐下后，我打开邮件系统，发了一封内部函：
“致医疗项目组及合作医院协调办：
鉴于昊远科技AI模型已完成初步验证，现启动三甲医院临床测试备案程序。请于二十四小时内提交对接方案，优先安排协和、华山、浙二三家医院的伦理审查与数据接口开通事宜。
此事项列为S级优先，每日汇报进展。”
发完，我顺手把李昊的项目标红，拖到任务列表最顶端。
十分钟后，助理回复：协和医院科研处已确认接收材料，预计两天内召开伦理评审会。
我回了个“好”字。
正准备处理下一堆文件，李昊又来电。
“爸，王教授说想跟您开个三方会，讨论下一步临床测试的具体参数设置。”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您方便吗？”
我看了眼日程，原定有个集团战略会，但可以推迟。
“行。让王教授准备好数据支撑材料，别光讲结论。”
“他已经在整理了。”李昊声音轻快，“还有……张总刚才联系我，说有兴趣参观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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