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发来消息的时候,我正坐在车里等红灯。他只说了五个字:“孙涛进去了。”
我把手机往副驾一扔,踩下油门。
二十分钟前,孙涛借口身体不适,请假离开公司。他不知道,从他走出大楼那一刻起,所有监控都调到了最高权限。他的车刚开出园区,就被三辆伪装成物流车的安保车辆跟上。而他要去的地方,我已经猜到了。
宏远资本在城东的临时办公室,租期三个月,没挂招牌,门口连个前台都没有。这种地方,专门用来见不能见光的人。
我在两条街外下车,穿了件清洁工的制服,拎着拖把走进后巷。摄像头早就被我们的人动过手脚,画面循环播放着十分钟前的影像。我蹲在消防通道口,耳机里传来前端探员的低语:“目标已入室,对手方确认是陈总本人。”
我点点头,按下通话键:“开始录音。”
屋内的对话立刻传进耳朵。
“你们答应过我,只要资料交出去,我家人就安全。”孙涛声音发抖,“现在她们在哪?”
对面是个男声,压得很低:“急什么?等数据验证完,自然会放人。你老婆孩子现在很安全,别逼我们改变计划。”
“可我已经把客户名单、ERP权限路径全给了你们!”孙涛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地的声音刺耳,“你们还要什么?!”
“我们要的是信任。”那人冷笑,“你要是真被逼的,怎么会连备份服务器的切换流程都写得这么清楚?你这不是救人,是在立功。”
“我不是……”孙涛声音弱下去,“我只是想保住她们……”
我摘下耳机,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三分。
十分钟后,我带着两名便衣警察出现在那扇铁门前。
门没锁。
我们直接推门进去。
孙涛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僵住。对面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反应极快,伸手去拔桌下的U盘。一名警察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手腕。
我没看那人,只盯着孙涛。
“你说你老婆孩子被他们抓走了?”我问。
孙涛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我老婆正在厨房涮火锅,孙涛的老婆坐在旁边剥蒜,俩人有说有笑。我女儿端着盘牛肉蹦出来,喊了一声“阿姨好”。
视频时间显示是今天早上七点。
“这……不可能……”孙涛脸色刷白,“我明明收到照片,她们被绑在一间仓库里……”
“照片是我们做的。”我说,“你收到的每一条‘求救信息’,都是我们发的。你用私人U盘拷走的数据,早被替换成假文件。你交给他们的,是一堆废代码。”
孙涛猛地抬头:“你们……早就知道了?”
“从你第一次推迟例会开始。”我说,“职业经理人突然变得神神秘秘,还专挑没人的时候接境外电话。你不觉得太明显了吗?”
他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打开直播界面,屏幕上跳出几十个头像——全是公司高管和法务核心成员。内网加密频道,实时在线见证。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我说,“包括你刚刚承认自己为了‘救家人’而出卖公司机密。”
孙涛终于崩溃。
“我没有被绑架……”他双手抱头,“是我欠了八百万,赌球欠的……他们找到我,说只要配合,就能帮我解决债务……我编了家人被劫的故事,想留条后路……”
对面那个男人突然开口:“我们是商业谈判,没强迫任何人。这些资料也是他自愿提供的。”
我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办公室装了信号屏蔽器?为什么孙涛进来前,你们删掉了上一个访客记录?”
警察已经开始翻查电脑。不到两分钟,U盘里一份名为“李哲集团漏洞分析”的文档被提取出来,创建时间是三天前。
“还有这个。”我举起手机,播放另一段录音。
是孙涛上周五和宏远陈总的饭局。
“只要你把ERP后门的事落实,再带出客户资源,一年之内,你在新公司就是副总。”
录音结束。
屋里没人说话。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孙涛脸上。他眼睛红了,不是因为光,是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被逼的。”我说,“所以给你留了个机会。只要你回头,还能体面离开。可你选择了骗。”
他低头看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他突然抬头:“李哲,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办法……”
我没回答。
转身对警察说:“这个人涉嫌商业泄密、非法传输企业数据,移交经侦立案。”
又看向那个黑西装男人:“你也一样。涉嫌商业间谍罪,带走。”
警车停在楼下,车灯闪着蓝光。
我站在车旁,拿出手机拨通秘书电话。
“通知吴敏,准备启动核心团队排查。”
话音刚落,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路口。
车窗摇下一条缝。
一只戴着黑曜石耳钉的手伸出来,轻轻敲了敲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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