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推开门那会儿，小李正站在白板前画攻击路径图，笔尖在“防火墙绕过”那个环节点了三下。
“哲哥，快消品牌那边加急需求到了。”实习生把打印纸放在会议桌边缘，“说要我们三天内出新一版用户分层模型，重点看夜间消费场景迁移。”
我抬手看了眼表，十点零七分。上一个项目刚压线交付，技术组全员还卡在补丁上线后的监测流程里。张明的编译环境升级还没跑通测试，小李这边动线模型补丁排到明天中午，其他人手头都挂着两件以上的活。
“把新需求先录进优先级队列。”我说，“回复客户，七十二小时内确认排期。”
实习生点头要走，我又叫住他：“等等，让他们把数据包重新切一次，按‘时段+动线+支付方式’三维打标，别再甩原始日志过来。”
门刚关上，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浩发来的消息：“书业那边又在搞低价倾销，要不要还手？”
我回了个“先放着”，转头调出项目看板。屏幕上的甘特图红成一片，所有人的任务条都超负荷运行，小李的名字下面叠着三条并行进度线，其中两条已经标黄预警。
这状态接新单，等于拿信誉去赌。
我抓起手机拨给王浩：“别管书业了，你现在去招聘——只要会编程、懂用户行为分析、有爬虫经验的，本科生研一都行，日薪三百起，先签短期协作用着。今天必须把人名单给我。”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现在？可咱们没发布渠道啊。”
“论坛、群聊、学生会关系网全给我撒出去。”我说，“就说青禾咨询招实战型数据助理，参与真实商业项目，写进简历能直接拿去面试用。”
挂了电话，我看向张明：“你把非核心订单筛一遍，教育类和零售调研打包成标准报价模板，能砍掉定制化部分的就简化执行。你来当初级项目经理，这类单子你批了就能走。”
张明愣了下：“我能做主？”
“能。”我说，“但记住一条——不准碰客户原始数据权限，也不准对外承诺交付周期超过五天。有问题随时喊我。”
他点点头，打开笔记本开始拉表格。
不到半小时，第二通电话打了进来。
对方自称某教育科技公司市场负责人，想定制一份“高校自习空间使用效率报告”，预算八万，要求两周内出成果。
我让他把需求发邮件，顺手转给张明：“这个归你管，按标准流程走报价。”
刚挂断，第三通来电接踵而至。连锁茶饮品牌的学生代理引荐合作，想分析“周末下午三点到六点校园门店人流构成”，附带一句：“听说你们帮快消巨头做过同类项目？”
我没解释，只说：“三天后给你初步方案。”
一上午下来，前台实习生敲了三次门，每次手里都多几张打印纸。桌面堆着五份待签合同，其中有两家明确要求“本月启动”。
我打开内部群，发了条公告：“今日起，所有任务认领开放自助申报，绩效权重向高复杂度项目倾斜。谁觉得自己能扛，直接在SOP文档里勾选可接任务。”
消息发出不到十分钟，群里冒出十几个“已查看”。有人问能不能带实习生一起做，也有人申请调阅历史案例库。
正看着，王浩回信：“校内对口专业就那么几个班，投简历的不少，但多数只会课堂作业级别的数据分析，爬虫写得跟小学生作文似的。”
我删掉刚拟好的招聘文案，重新敲字：
“标题：青禾咨询招募数据猎人
不看你拿过什么奖，只看你能不能从数据里挖出真问题。
我们要的人——
能用Python扒公开数据，会建简单行为模型，看得懂漏斗转化。
如果你知道怎么让爬虫躲过反扒机制，加分。
如果你做过校园场景的数据项目，哪怕只是课程设计，带上作品来聊。
这里没有PPT糊弄客户的活，每一个结论都要经得起客户总监拍桌子质问。
日薪300起，表现好直接转长期合作，分红机制已落地。
今晚八点前私信我简历+一段你最得意的数据分析逻辑（不限长度）。”
发完，我把刚交付的气泡水项目脱敏片段截了三页图，隐去客户名和具体数值，只保留模型结构和关键结论，附在帖文后面。
傍晚五点四十二分，邮箱提示音响了第十七次。
四十七份简历，九个初步入围。我一张张划过去，标注编号、技能匹配度、项目经验关键词。桌上合同摞得更高了，其中一份被我用荧光笔圈了两道，旁边写了“优先跟进”。
张明在对面整理新订单分类表，小李戴着耳机调试代码，实习生抱着笔记本记录来电摘要，每记完一条就抬头问：“这个要排紧急吗？”
我正盯着屏幕筛选候选人，手机震动。
王浩：“有个研一的，做过食堂人流预测课题，爬过三个月的打卡数据，模型准确率82%。”
“约明天上午十点。”我说，“让他带原始代码和数据集过来，现场跑一遍。”
刚说完，打印机嗡嗡响起来，吐出一份新的需求文档。我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纸边时，张明忽然抬头：
“哲哥，刚才那个教育科技公司的单，他们说如果今天能签合同，愿意预付一半。”
我捏着打印纸没松手：“让他们等两小时。”
然后翻开下一份简历，笔尖在姓名栏轻轻一点。
候选人叫陈宇，本科期间组织过校园问卷大样本采集，自学过时间序列分析，个人陈述里写：“我不怕数据脏，就怕问题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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