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防火墙日志终于跑完最后一行记录。我关掉终端，把“高风险沟通”标记拖进加密文件夹，顺手给小李派了条任务：清洗昨天的夜间消费动线数据，六点前交。
天刚亮，张明就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哲哥，小李昨晚真把报告交了。”他把文件放桌上，“还加了三组异常值分析。”
我没说话，打开电脑调出后台。小李的工时状态是绿色的，任务完成时间5:48。比规定早十二分钟。
“叫人开会。”我说，“十点，老地方。”
十点整，会议室的投影仪亮起来。张明、小李和其他三个技术岗围在桌边，没人说话。空气有点闷，像暴雨前的操场。
我把U盘插进接口，屏幕弹出文件列表。点开那个命名为“青禾Q2营收实录”的表格，拉到最上面。
“过去三个月，”我开口，“我们接了七单，回款八十六万，净利四十一万。”
张明眼睛瞪大：“这么多？”
“客户没拖欠，执行没超支，模型跑得稳。”我滑动鼠标，“每一笔钱都对得上发票和合同编号。”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头看手机，像是在查银行余额似的。
“从今天起，”我顿了顿，“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二十，按季度分配给团队成员。”
话音落地，张明猛地抬头：“真的？”
我点头：“但有个条件。”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签终身合作协议。”我说，“不是劳动合同那种，是绑定分红权、数据权限和项目归属的三方协议。签了，你就是股东，不是临时工。违约的话——赔一百万。”
小李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有人觉得这玩意儿太狠，锁死人不给走。可我想问一句——你要的是短期工资，还是长期背书？”
我翻出第一份交付报告的扫描件，放大封底页。
“看看这个。‘行为建模主责：李某某’。这是你的名字，写在快消巨头市场总监批注过的PDF里。这种案例，以后每做一单，都会留在你身上。”
我盯着小李：“他们挖你，图的真是你那点代码能力？还是你手上正在跑的五万用户真实轨迹？”
他没吭声。
“我不搞情怀绑架。”我合上笔记本，“你想走，现在就可以提离职。但只要签了这份协议，就意味着你接受一个规则：这里的钱，是大家一起赚的；这里的成果，也是大家一起扛的。”
我把合同打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纸面很白，墨迹清晰。第一页写着每个人的姓名、岗位和预计分红比例。
“签了，就是一家人。”我说，“不签，也不赶你走，但核心项目不会再派。数据权限降级，任务切到边缘模块。你自己选。”
会议室又静了下来。
空调外机嗡嗡响，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张明第一个伸手拿笔。
他低头看了一遍条款，签字，按了手印。然后把笔递给旁边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陆续有人拿起合同。
轮到小李时，他停了几秒。
手指悬在纸面上，像是怕碰出个窟窿。
最后，他抽出自己的那份，慢慢翻开，一页页看完。笔尖落在签名栏时，用力得差点划破纸。
我也签了字，在法人代表那一栏。
收合同的时候，没人说话。但气氛变了。不是松了口气的那种变，而是肩膀忽然扛上了什么东西的沉。
我把所有签好的文件装进文件夹，锁进保险柜。
转身说：“今晚的数据清洗任务照常派发，谁缺资源现在提。”
张明举手：“Python环境需要升级，旧包冲突。”
“下午三点前给你配新服务器。”我说，“小李，动线模型补丁什么时候能上线？”
“明天中午前。”他声音低，但稳了。
“好。”我走到窗边，楼下是教学楼通往食堂的小路，学生开始多了起来。
阳光斜照在对面宿舍楼的阳台上，晾着几件没收的衣服，随风轻轻摆。
办公室里响起键盘声。
有人问张明：“分红怎么算？是不是按工时？”
“看贡献值。”张明头也不抬，“上次气泡水项目，我负责问卷，小李做模型，权重不一样。”
“那我能不能多接点前端？”另一个人说。
“自己去SOP文档里找可接任务。”我说，“别等我派。谁主动，谁优先算绩效。”
小李突然抬头：“如果以后……我想创业呢？”
我转过身：“协议允许内部孵化，前提是不带走现有数据和客户资源。你可以用在这里积累的案例去融资，但不能拿青禾当跳板反打原团队。”
他点点头，眼神轻松了些。
“还有问题吗？”我问。
没人应。
“那就干活。”我说，“第一单咨询费到账后，财务会走流程。现在，谁能把昨天晚上的异常IP复现一遍？”
小李举起手。
“你来主讲。”我说，“十分钟，我要听清楚攻击路径和防御策略。”
他站起身，走向白板。笔帽咔哒一声拔开。
笔尖刚碰到板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半，一个实习生探头：“哲哥，快消品牌那边……新需求来了，说要加急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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