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落在门槛前,风停了。院里扫地的老太监也停了动作,扫帚斜搭在肩上,目光低垂,像是等什么。
屋内,苏知微的手指还停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和昨夜一样。她没再说话,春桃也没动,两人像被那片落叶压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是老太监那种拖着地走的慢步,是快而稳的靴底踏石声,一下接一下,从院门直响到窗下。
春桃猛地抬头,看向主子。苏知微眼神一紧,手指收拢,人却没动。
“谁?”春桃站起身,声音发干。
门外没人应,只有一道影子贴在窗纸上,笔直站着。片刻后,一声轻咳,一个沙哑却不失规矩的声音响起:“奉旨传话。”
春桃腿一软,差点绊倒。她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子,手抖着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那人已将一卷黄绢递进来,袖口绣着金线云纹——是宫中传旨太监的服制。
“圣上有旨,着苏才人苏知微、端王萧景珩、宫女春桃即日入宫觐见。”太监声音平板,念完便退半步,等回话。
春桃愣在门口,忘了请进,请坐,甚至忘了跪。还是苏知微起身走了过来,接过那卷黄绢,指尖触到布料时微微一顿——这是真品,宫中织造司特供的云锦缎,边角压着暗龙纹,不是伪造。
“多谢公公跑这一趟。”她低声说。
太监点头,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快,转眼出了院门,连水都没喝一口。
门关上了。春桃反手抵在门板上,像是怕谁再闯进来。她看着苏知微手里那卷黄绢,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苏知微走到桌前,把黄绢放下,慢慢展开。字是墨书,工整有力,落款处盖着御印,红得刺眼。“钦此”二字写得极重,像是特意强调过。
她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声音不高,但屋里每一句都听得清。
读完,她没卷回去,就让它摊在桌上。
“他终于知道了。”她说。
春桃这才敢喘气,可心跳更急了。“主子……咱们……要去见皇上?”
话出口她就后悔,慌忙捂住嘴,脸涨得通红。她是宫女,不该在这种时候开口问这种事,可她实在压不住。
苏知微没怪她。她只是看着那“钦此”两个字,指尖轻轻划过。
“不只是我。”她说,“还有你,还有端王。”
春桃瞪大眼。“我?我也要去?可我只是个宫女……我连正殿都没进过……”她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发颤。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这次是熟的。靴底擦过青砖,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冷意。
门被推开,端王走进来。他穿的还是那身灰袍,袖口沾了点尘土,像是刚从外头回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黄绢,脚步顿住。
“来了?”他问。
苏知微点头。“刚到。”
端王没走近,站在门边看了会儿,忽然冷笑一声:“等了这么久,他总算肯睁眼了。”
这话听着像嘲讽,可他的眼神亮得吓人,盯着那圣旨,像是要看穿纸背。
“贵妃的人昨晚还在西巷换岗。”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狠劲,“我府外盯梢的换了三拨人。他们以为我察觉不到?”
春桃听得心惊,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可现在……”端王抬眼,看向苏知微,“他既然下了旨,就不会只是听听。”
“未必。”苏知微摇头,“他可以听,也可以不信。贵妃掌六宫,族兄领兵部,朝中多少人吃她碗里的饭?他若轻易动她,动摇的是整个根基。”
屋里一下子静了。
端王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皱。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皇帝不是不知道贵妃有问题,而是不能轻易查。查了,就是一场乱。
可现在他下了旨,点名要见三个跟贵妃作对的人——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多年避世的亲王,还有一个无品级的宫女。
这不是试探,是破局。
“所以这不是结束。”苏知微把圣旨折好,放回桌上,声音沉下来,“是开始。”
春桃咬住嘴唇。她不懂那些朝堂的事,可她懂这句话的意思——从前是她们偷偷摸摸找证据,躲着人,怕着人;现在是皇帝亲自叫她们进去,当面问话。
天变了。
可她还是怕。怕这变天不是晴,是雷。
“主子……皇上要是不信我们呢?”她终于问出口,“要是……觉得我们在诬陷贵妃呢?”
苏知微没立刻答。她走到窗边,掀开一点帘子,望向宫墙方向。高墙深院,看不见里面,可她知道,那里面坐着一个人——能决定她们生死的人。
“他信不信,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说的话,他会听见。从前我说的话,没人听。现在,有人必须听。”
端王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女人从来不怕说真话,哪怕真话会要她的命。
他整了整衣袖,转身往外走。
“我去备马。”他说。
春桃一惊:“现在?可我们还没……没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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