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缝里爬进来,照在软榻一角。苏知微睁着眼,盯着头顶的雕花木顶,手指在膝上轻轻划动,像在翻一页看不见的纸。
春桃蹲在炉边,把昨夜烧剩的炭灰扒开,重新搁了两块新炭进去。火苗刚冒头,她就停了手,不敢让声响太大。她回头看了眼主子,低声问:“您……一夜没睡?”
苏知微没答,只慢慢坐起身。腰间那道旧伤还在隐隐发闷,她抬手按了按肋骨位置,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昨夜那张纸,是从门缝底下推进来的。”她说。
春桃点头,“我看见了。不是信,也没字,就是一张边角料。”
“但它来了。”苏知微声音不高,“说明有人一直在外头守着。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盯上了这间屋子。”
春桃抿住嘴。她想起自己把纸团塞进火里的时候,指尖都在抖。现在回想,那张纸太规整了,不像是随手撕的,倒像是特意裁下来的一小片。
苏知微下了榻,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边。她弯腰掀开床板最里侧的一块松动木板,取出一本薄册子。封皮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是她用宫中记账废纸自制的笔记。
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字:“三月十七,冷井旁老宫女陈氏坠亡,验尸报‘失足滑倒’。但井沿无泥痕,鞋底干净,且死者右手掌有轻微灼伤。”
春桃凑过去看,“这……您当时说不对劲,可没人听。”
“不止这一桩。”苏知微又翻一页,“五月十一,尚食局厨娘李婆暴毙,说是吃了坏食。可她死前半日只喝过一口茶,而那茶壶嘴内壁,有一层极淡的涩味。”
“您尝出来的?”春桃皱眉。
“嗯。那是乌头碱的残味,微量就能致死。普通人不会放得这么准,只有懂毒理的人才能控制剂量。”
她合上册子,放在桌上,“这些事看似不相干,可有一点相同——每回出事后,现场都清理得太干净。不该没有的痕迹,一点不留;该有的证物,全都不见。”
春桃吸了口气,“所以……有人专门做这个?”
“不是一两个人。”苏知微摇头,“是有一个人,在背后统一收尾。灭口、清场、伪造意外,一套流程走得很熟。这不是宫人能办到的,也不是贵妃手下那些明面上的奴才干得了的。”
她顿了顿,目光沉下来:“是有个专门的人,在替她擦掉所有血迹。”
春桃手攥紧了裙角。她忽然想起之前几次夜里听见屋外有动静,开门却什么都没看见。还有一次她晾在外头的衣裳不见了半件,说是被风刮走,可那天根本没风。
“难道……”她声音压低,“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人,就是他?”
苏知微没立刻回答。她闭上眼,脑袋往后靠了靠,像是在往记忆深处摸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语气变了:“我想起来了。”
“什么时候?”
“那次我去查冷井的事,半夜绕到西夹道。快到拐角时,我看见一个人影闪进暗处。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几乎没有声音。我当时以为是巡夜的,就没多管。”
春桃屏住呼吸。
“但他转身那一瞬,我看见了他的耳朵。”苏知微说得慢,每个字都像从脑子里抠出来的,“左耳上缺了一小块,像是被刀削过似的。”
春桃猛地抬头,“这……这也记得住?”
“因为形状特别。”苏知微指了指自己的耳廓,“一般人耳尖是圆的,他是斜切下来的,像被利刃齐根削断。这种伤不会是小时候摔的,是打斗留下的。”
她又从笔记里抽出一张纸,是她凭记忆画的一幅草图:一个模糊人影,腰间佩刀,刀鞘偏短,柄上有缠绳。
“我还记得他的刀。”她说,“不是宫中配发的制式短刀,更像是边军用的近卫刃。而且他背刀的方式也不一样,是斜插在后腰左侧,拔起来顺右臂出鞘——这是为了左手换右手格挡时更快。”
春桃听得头皮发麻,“您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我在现代学过尸检,也研究过古代兵器。”苏知微把纸放下,“真正让我确定的,是我父亲案卷里的一份密报。”
她没展开说那份密报是谁递的、怎么来的,只继续道:“上面提到贵妃早年在边关经营势力时,养过一批‘影卫’。这些人不通名姓,不入籍册,专做见不得光的事。领头的那个,代号‘鸦首’,特征就是左耳残缺,擅毒、匿形、近身杀。”
“鸦首……”春桃喃喃重复。
“三年来五起‘意外身亡’,全都能对上他的手法。”苏知微声音低下去,“老宫女陈氏死前曾跟我说,她见过当年押送军粮的车队名单;厨娘李婆撞见过柳美人和贵妃心腹太监私下交接;还有那个差点作证的文书官,他在账本上动过手脚——每一个,都是知道点什么的人。”
春桃腿一软,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
“所以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她嗓音发颤,“是我们每走一步,都有人在后面补窟窿。我们找证据,他们就在毁证据。我们活到现在,是因为……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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