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准备太多。”端王头也不回，“该说的你们心里都有数。至于怎么活下来——那是我的事。”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屋里只剩主仆二人。炉子里炭火将熄，最后一点火星闪了闪，灭了。
春桃走到床榻边，那里有个旧包袱，用粗布裹着，里头装着几件替换衣裳、一块旧帕子、还有一本她亲手抄的《女则》——那是她进宫时带的，一直没舍得扔。
她伸手去拿，手指碰到布料时抖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为了逃命收拾东西，是为了进宫。
为了去见皇上。
她没打开包袱，只是把手放在上面，压了压，像是确认它还在。
“春桃。”苏知微忽然开口。
“在。”
“别怕。”
春桃抬头，看见主子站在窗前，背光站着，脸看不清。可她知道，那双眼睛是亮的，像夜里不灭的灯。
“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苏知微说，“不管他信不信，不管他会不会动贵妃，至少现在，我们能站在他面前，把话说出来。”
春桃点点头，喉咙发紧。
她想起昨夜那张从门缝推进来的纸，无声无息，像条蛇爬进来。那时候她觉得，她们永远逃不出这张网。
可现在，网破了一个口。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抓紧包袱角，没松开。
苏知微仍站在窗前，望着宫墙。阳光照在墙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疼。
她没动，也没再说话。可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院子里，老太监又开始扫地了。一下，一下，节奏如常。
可这一次，春桃没再觉得那声音可怕。
她只是站在床边，手搭在包袱上，等着下一步命令。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桌上的黄绢一角，轻轻翻了一下。
像是一声无声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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