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州城何时变得如此繁荣?”有人低声惊呼。
“灾前我曾来过明州,虽也算大城,却远不如此刻!”另一人附和。
“定是赵将军治理有方!”立刻有人接口,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
吕轻阳默默观察,心中暗凛。能在这乱世中将一州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民生安稳,此人手段,绝非仅靠兵锋之利。内政,恐怕也极为了得。
不多时,众人来到镇北将军府正厅。厅内早已布置妥当,按照各家在河西的地位势力,安排了座次。丝竹之声悠扬响起,身着彩衣的舞姬翩然入场。
一道道制作精美、香气扑鼻的菜肴被侍女们端上。然而,更吸引河西豪强们目光的,并非那些难得的山珍海味,而是盛放菜肴的器皿,以及杯中荡漾的液体。
那盘子,晶莹剔透,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竟无丝毫杂质!
那酒杯,同样材质,造型雅致。
杯中酒液清澈,酒香浓烈,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这……这器皿,莫不是西域传来的极品水晶所制?如此纯净无瑕,价值连城啊!”有人忍不住低呼。
“这酒……这香气,莫非就是近来在北地名流圈中悄然流传、有价无市的‘玉壶春’?”另一人盯着杯中酒,喉结滚动。
在场都是河西有头有脸的人物,消息灵通。玉壶春虽然产量极少,只在小范围内流通,但以其绝佳的品质和烈度,早已成为顶级圈层的身份象征,他们自然有所耳闻,甚至有人侥幸尝过。
赵砚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举杯道:“诸位,请满饮此杯,为今日之会,也为河西归附,共襄盛举!”
众人连忙举杯相迎。
酒一入口,那股独特的清冽、醇香与炽烈感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果然是玉壶春!而且品质似乎比传闻中更好!
一杯饮尽,赵砚放下那晶莹剔透的酒杯,状似随意地说道:“这套酒具餐具,确是以上等‘琉璃’所制,工艺复杂,得来不易。赵某这里尚有一些存货,若诸位喜欢,宴后每人赠予一套把玩,也算赵某一点心意。”
“琉璃?”众人又是一惊。他们听说过琉璃,但那多是色彩斑斓、不甚通透之物,何曾见过如此纯净无色的?这比他们想象的水晶似乎更加珍贵!
“赵将军太客气了!”
“如此厚礼,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众人纷纷道谢,心中对赵砚的“豪奢”与“实力”评估又上了一个台阶。连吕轻阳都暗自咋舌,这样一套“琉璃”餐具,其价值恐怕难以估量,对方却随口就赠予百余人,可见其底蕴之深厚,或者……其掌控的“琉璃”来源之稳定、产量之可观。
“区区身外之物,何足挂齿。”赵砚摆摆手,语气豪迈,“赵某生平,最重三样:兄弟情义,忠诚信诺,还有便是这杯中烈酒!若得志趣相投的兄弟,便是散尽家财,又何妨?”
曹子布在一旁默默饮酒,心中暗笑:主公又要开始“坑人”了。每次他摆出这副“视金钱如粪土、重情重义”的豪杰姿态,准是后面跟着更大的图谋。
果然,河西众人又是一阵赞叹奉承。
孙永平趁着气氛热络,起身敬酒,顺势问道:“赵将军,听闻这绝世佳酿‘玉壶春’,便源自明州,可是真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关系到巨大利益的核心问题!
赵砚坦然点头:“不错,玉壶春确实产自明州。”
孙永平立刻奉承道:“赵将军真乃当世豪杰!正所谓‘真豪杰饮真烈酒’,前些时日,有友人侥幸得了一小坛玉壶春赠我,我尝后便言,非英雄豪杰不能享此酒!今日得见将军,方知此言不虚,此酒合该为将军所有!”
周诞也连忙接口:“周某枉称饮酒数十年,直至今日饮得玉壶春,方知何为酒中至味!能追随将军,尝此佳酿,实乃平生快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赵砚和玉壶春捧上了天。
赵砚只是含笑听着,并不接话。
直到酒过三巡,气氛最热烈时,坐在稍后位置的吕轻阳,看似随意地举杯问道:“赵将军,既然这玉壶春产自明州,不知……我等日后可否从明州购买一些,带回河西,与亲友共品佳酿?也让河西父老,沾沾将军的光?”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至少包含了四层意思:一,确认他们还能回河西(人身自由);二,试探购买玉壶春的可能性(商业合作);三,试探购买的数量和用途(是自用还是经营);四,试探赵砚对他们的最终处置态度(是扣押为质,还是放回重用)。
厅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看向赵砚,等待他的回答。孙永平、周诞等人也目光炯炯。
赵砚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吕轻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吕家主这个问题,问得好。”他缓缓开口,“玉壶春,乃我明州支柱产业,关乎甚大。故此,非人人可买,亦非人人可卖。购买它有条件,售卖它,更有条件。”
“敢问将军,是何条件?”吕轻阳追问道,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赵砚吐出两个字,清晰而有力:“诚心。”
诚心?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可大可小,如何衡量?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这是表态的时候了!当下便有几家家主咬牙起身,拱手道:
“赵将军明鉴!我张家既来明州,便是诚心归附,愿与明军同心同德!”
“我杨家亦是一片赤诚,绝无二心,恳请将军明察!”
“还有我李家……”
转眼间,便有七八人站出来表态。
孙永平岂甘人后?他也立刻起身,朗声道:“徐参军入河西,我孙家第一个开城相迎,此心天日可鉴,足见诚心!这玉壶春,我孙家想买,更想为将军在河西售卖,以表忠心,请将军成全!”
周诞也急忙跟上:“我周家亦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销售玉壶春,传播将军美名!”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赵砚,等待他的“条件”。这不仅仅是一桩生意,更是他们未来在赵砚麾下地位和利益的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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