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谁？怎么联系你的？”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张磊说，“我们一直通过加密邮件联系，他自称‘医生’。他说他是医疗慈善基金会的，专门帮助有困难的癌症患者家庭。”
“钱是怎么给你的？”
“分三次，通过比特币转账。”张磊说，“第一次是预付定金，五十万。第二次是我完成任务后，又给了一百万。第三次……第三次是昨晚，说等我安全离开北京后，再给最后五十万。”
王队长立刻通知技术科：“查张磊的比特币钱包地址，追踪资金来源。”
陈念继续问：“你植入的监控程序，具体是什么功能？”
“就是一个数据采集程序，会记录系统的访问日志、用户操作、数据传输情况。”张磊说，“‘医生’说他们是想了解‘小草计划’的技术架构，为将来可能的合作做准备。”
“你相信了？”
“我……我当时没有选择。”张磊痛苦地说，“我父亲的病情一天天恶化，每拖一天，治愈的希望就少一分。陈总，你能理解吗？如果是你的父亲……”
陈念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父亲腰上的老毛病。如果父亲真的得了绝症，需要天价医疗费，他会怎么做？他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和张磊一样的选择吗？
“张磊，我能理解你的处境。”陈念最终说，“但不能理解你的选择。因为你父亲需要钱治病，你就出卖了三百多家工厂的数据安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数据被用来破坏那些工厂，会造成多少工人失业？会造成多少个家庭陷入困境？”
张磊愣住了，显然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我……我不知道他们会用来做坏事……”他喃喃道，“‘医生’说只是技术研究……”
“那他为什么要在昨天让你逃跑？”陈念反问，“如果真的只是技术研究，为什么要给你安排逃跑路线？为什么要用比特币这种匿名方式付款？”
张磊哑口无言。
“张磊，你被人利用了。”陈念说，“你父亲治病的钱，是用三百多家工厂的安全换来的。你觉得这样换来的钱，你父亲用得安心吗？”
这句话击中了张磊的要害。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王队长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陈总，有发现。张磊收到的比特币，经过多次转账，最终来源指向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他顿了顿：“是日本的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这家公司去年被智云科技收购了。”
又是智云。
陈念感到一阵寒意。智云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加周密，他们不仅用金钱和威胁来控制人，还利用人性的弱点——对家人的爱，对生命的渴望。
“张磊，现在你明白了吗？”陈念说，“那个自称‘医生’的人，根本不是要帮你父亲治病。他只是用这个作为诱饵，让你上钩。你父亲的病，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
张磊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悔恨的泪水：“陈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公司……我该怎么办？我父亲他……”
“你父亲的事，公司会帮忙。”陈念做出决定，“我们会联系国内最好的肿瘤医院，找最好的专家。费用公司可以垫付，以后从你的工资里慢慢扣。”
张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陈总，你还愿意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你父亲。”陈念说，“他是一个无辜的病人，不应该成为商业斗争的牺牲品。但张磊，你要为你做的事承担责任。配合警方调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张磊用力点头：“我说，我全都说。陈总，我还知道一件事——‘医生’让我在系统里留了一个后门，说万一被发现，可以通过这个后门远程销毁证据。”
“后门在哪里？”周明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显然是听到消息后赶过来的。
张磊报出了一个IP地址和端口号。周明远立刻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操作。
十分钟后，他长出一口气：“后门找到了，已经关闭。陈总，如果这个后门被利用，对方可以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删除所有监控程序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如果张磊不交代，我们可能永远发现不了这个监控程序？”陈念问。
“很有可能。”周明远点头，“对方设计得很巧妙，监控程序本身很小，隐藏在系统日志模块里。如果不是张磊说出来，我们可能要花几个月时间才能发现。”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刚刚躲过了一颗定时炸弹。
王队长拍了拍陈念的肩膀：“陈总，你先回去休息吧。张磊的审讯交给我们，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陈念点点头，又看了张磊一眼：“好好配合调查。你父亲的事，我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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