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尽头的寝殿门在她身后合拢,铜锁落扣,发出清脆一响。风从窗隙钻入,吹得案上烛火微微晃动,映着她半边脸颊明暗不定。她未点灯,径直走向内室,解下腰间药囊放在木匣中,又将发间毒针簪取下,插进枕底暗槽。指尖触到袖口一处裂痕,是先前翻滚时被碎瓷划破的,她只略顿了顿,便脱去外裳,换上鸦青窄袖短衣。
净手,焚香。三炷安神香立于铜炉,青烟笔直升起。她盘膝坐于蒲团,闭眼调息,呼吸由浅促渐转深长。掌心贴地,能感到砖面微凉,这让她清醒。刺客那一刀虽未沾身,但肾上腺翻涌的劲头仍未散尽,此刻需压住,不能乱。
识海一沉,意识如坠井水,无声滑入玲珑墟。
初入时心中尚紧,唯恐空间依旧狭小,不足以成事。可脚下刚一落地,视野便猛地开阔。原先仅容寸土的方寸之地,如今四野无垠,泥土松软,泛着润泽的光。灵泉不再是碗口大小的一眼,而是扩作湖泊,波光粼粼,雾气蒸腾;薄田三分已延展为连绵药野,草木葱茏,气息纯正;石室升作九层玉阁,檐角悬铃,静默无声。
她缓步前行,足下泥土柔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之上。她抬头望天,穹顶虚浮,无日月星辰,却自有光洒落,照得万物清晰。她低声数着步子,绕湖一周,估算其广,再折返药田,蹲身抓起一把土细看——湿润、带腥、含微量硫气,正是前世《毒经·卷七》所载“荷香引魂散”所需之壤。
“八千万亩……”她低语,嗓音干涩,随即抿唇,不再多言。
她起身走向药田南端,以指为犁,划出三丈见方的区域。指甲划过土面,沟痕整齐。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种子,形如蝉蜕,轻若无物。这是她前世在太医署禁库中见过的样本,本以为早已绝迹,却不料记忆犹存,依稀记得其生长节律与毒性激发条件。
种下,覆土,引灵泉水浇灌。
不过半柱香工夫,土面拱起,嫩芽破土而出,茎细如丝,叶呈心形,边缘微卷。再过片刻,叶片舒展,泛出油绿光泽,散发淡淡甜腥——那是荷香,却藏着致命气息。她俯身轻抚一片叶子,指尖传来轻微刺痛,确认毒性已成。
她采下三株成熟植株,带回玉阁二层炼药室。银刀早已备好,置于玉案中央。她先将叶片去脉,再切碎成末,分三次投入石臼,每次加三滴灵泉水,研磨至浆液浓稠如墨。过程中停手两次,察其色变:初为青灰,后转褐红,最终沉淀为墨绿,方是成药之相。
第三次停手时,她凝神片刻,调整比例,加入微量根须粉末——此为关键,少则无力,多则反噬。研磨完毕,药浆倒入瓷瓶,封口,贴上白符,置入阴室静置。
她取出三个特制瓷瓶,分别装入不同剂量的“荷香引魂散”。随后离开空间,回到寝殿。
夜已深,烛火将熄。她提灯出门,沿回廊缓行。脚步落在青砖上,无声。她在拐角处停下,蹲身,用细刷将粉末扫入砖缝,动作轻巧,不留痕迹。又至庭院矮墙,苔藓潮湿,她将药液涂于其上,借湿气锁毒。最后,取下风铃下一枚香囊,倒出原香,换入混有毒粉的新香,重新挂回。
布置毕,她退至院中,仰头看了一会儿风铃。铜片静垂,无风不动。她转身回屋,关门,吹灭最后一盏灯。
黑暗里,她站在门后,听了一瞬窗外的静寂。然后伸手握住门闩,缓缓拉开。
一脚踏出门槛,衣摆拂过地面。
门外夜色浓重,路通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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