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是第三天晌午送到屯子里的。
送报的老周头骑着那辆绿色邮车,后座两个帆布搭子撑得鼓鼓囊囊,人还没进屯子,嗓子眼先喊上了:“靠山屯的!你们上报纸啦!《白山日报》!头版!头版呐!”
这一嗓子喊得鸡飞狗跳。正在合作社院里晒黄芪片的刘二嘎扔下笸箩就跑,赵铁柱撂下修理到一半的犁铧,蹭了满手油污也顾不上擦。王援朝从社部里探出头,眼镜差点滑到鼻尖。
老周头被一群人围在屯子口,得意洋洋地抽出一份还带着油墨味儿的报纸,指着上头那一溜大黑字:“瞅瞅!‘长白山下猎虎记——靠山屯合作社为民除害’!还有照片呢!这不是秦队长是谁?这后边抬老虎的不就是你们几个?”
报纸被一双双手传递着,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避开照片的位置。黑白照片上,秦风站在撑开的虎皮架子旁,神情平静,身后是赵铁柱他们几个。老虎的斑斓皮毛在镜头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度,眉心那弹孔隐约可见。
“我的妈呀,真登报了!”
“这字儿是咋印上去的?看着就跟刻的似的!”
“秦队长呢?快叫秦队长来看!”
秦风其实已经站在人群外围了。他没有去抢报纸,只是安静地听完老周头的话,又看了一会儿众人传阅报纸的热闹场面,然后对身边的王援朝低声说:“去社部,咱们有话要说。”
社部里,王援朝把那份报纸工工整整摊在桌上,又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这几天的电话记录。从报纸发行的前一天开始,合作社那台老式手摇电话就没消停过。
“昨天上午,安图县土产公司打来,问咱们的松蘑干和黄芪还有没有货,想订一批。”
“昨天下午,抚松县一个公社合作社打来,说想取经,问咱们是咋组织起来的,能不能派人来学习。”
“今天早上,通化那边有个药材收购站,想长期合作。还有吉林市一个单位,说是看了报纸,想问问虎骨酒的事儿——这个我含糊过去了,说虎骨已上交,不知情。”
“另外还有……”王援朝翻了一页,“三个说是想来参观学习的,两个问猎虎队还招不招人,还有一个自称是省林业厅的,问了些细节,我按你交代的,都推到公社李主任那边了。”
电话记录密密麻麻,从日期到单位到联系人到主要事项,记得清清楚楚。王援朝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练的。
秦风一条条看完,没有立刻说话。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屯民们兴奋的议论声,老周头大概是又得了几个煮鸡蛋当谢礼,乐呵呵地骑车走了。
“风哥,”王援朝推推眼镜,声音里压抑着兴奋,“这是个机会!咱们合作社的山货,之前卖到县里、地区,都是人家挑咱们。现在不一样了,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问!安图、抚松、通化……这些地方都有门路,搭上一条线,以后销售渠道就宽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那些想来参观学习的,甭管是真心取经还是凑热闹,来的人多了,咱靠山屯的名气就打出去了。名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有时候比啥都好使。”
秦风点点头,认可王援朝的分析。但他考虑得更远些:“名气是好东西,也是麻烦。咱们合作社底子薄,经不起太多人来看来学。来的人多了,吃喝接待要不要?时间精力搭不搭得起?还有那些问猎虎队招人的,咱们是打猎合作社,不是武馆。”
王援朝冷静了些,认真记下。
“这样,”秦风沉吟片刻,“机会要抓住,但不能乱抓。你按我说的,整理一份咱们合作社的正式介绍材料。内容包括三块:第一块,合作社的性质和宗旨——集体互助,共同富裕,合法经营,不搞投机倒把。第二块,主要经营项目——林下种植(药材、山野菜)、生态养殖(梅花鹿、紫貂试验)、山货采集加工。第三块,合作方式和联系渠道——长期采购、来料加工、技术交流都可以谈,但必须签订正式合同,公对公。”
他顿了顿,补充道:“打猎的事,一笔带过,重点是为民除害,响应政府号召。猎虎队的个人姓名,除了县里表彰材料要用的,对外一律不提,用‘合作社狩猎小组’代替。”
王援朝笔下不停,飞快地记录着要点。
“材料写好了,拿去县里找印刷厂,印个五百份。”秦风继续道,“版式要干净大方,别搞花里胡哨的。有来函来电咨询的,根据对方具体情况,挑对应的内容寄一份过去。这样既回了人家,又省了咱们一遍遍解释的口舌。”
“五百份!”王援朝笔尖一顿,有些心疼钱,“那得不少印刷费……”
“这钱该花。”秦风语气平稳,“以后你就知道了,一份拿得出手的、正式的宣传材料,比咱们空口说一百遍都有用。让外人一看就觉得咱们合作社正规、可靠、有实力,这生意就成了一半。”
王援朝不再犹豫,用力点头:“我这就起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1980我在长白山狩猎兴家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1980我在长白山狩猎兴家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