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放，转向张舒铭，眼中闪烁着狡黠又愉悦的光芒，像只成功偷到鱼的小猫：“怎么样？张主任，这下满意了吧？为了你，我可是放了领导鸽子了。”她特意强调了“领导”二字。说吧，怎么赔？”
张舒铭看着她明明是自己顺水推舟、却偏要做出牺牲巨大模样的娇俏神情，心里那点因田光博而起的芥蒂，此刻被她这番干脆利落又带着小小示威的操作彻底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取悦的满足感。他倾身过去，在她涂着口红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低笑：“满意，非常满意。至于怎么赔……赵局长说了算，今晚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任您处置，行了吧？……想吃什么？回家我做？”
“回家？”赵雅靓却摇了摇头，手指卷着一缕发丝，眼神瞟向他，带着某种坚持和娇嗔，“不行。我今天特意化了妆，穿了新裙子，打扮得这么漂亮……结果某人下午在办公室就猴急地差点把我裙子扯坏，晚上又想直接拐回家？那我这妆不是白化了，裙子不是白穿了？你得好好补偿我。”
“那你想去哪？”张舒铭挑眉，手搭在方向盘上。
“去西河市。”赵雅靓早有打算，语气带着向往，“我听说市里有一家法式餐厅，叫‘左岸’，在江边，特别有情调，能看到夜景。我们去吧，就我们俩，安安静静吃顿饭。”她描绘着，眼中闪着光，“就当是……补偿我被搅黄的‘约会’。”
西河市？“左岸”法餐？张舒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鹿雨桐特别喜欢那家店，说那里的鹅肝和红酒烩牛肉正宗。他们在一起时，曾不止一次去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江景，她笑语嫣然……回忆的碎片带着细微的刺痛猝不及防地袭来。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波动，扯出一个笑容：“法餐？好啊，听你的。走吧。”
车子驶上通往市区的省道。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赵雅靓在说些教育局的趣事，张舒铭偶尔附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在前方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左岸”餐厅位于西河市滨江景观带的一栋老建筑里，内部装修是经典的法国乡村风格，暖黄的灯光，深色的木质家具，空气中飘荡着舒缓的爵士乐和食物香气。侍者引他们到一张靠窗的双人桌，果然能看到窗外流淌的江水和对岸的霓虹。
侍者递上菜单。赵雅靓翻看着，有些眼花缭乱，她对法餐并不熟悉。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张舒铭，却发现他接过菜单，几乎没怎么细看，便用流利对侍者报出菜名：“前菜要香煎鹅肝配无花果，汤要蘑菇奶油浓汤。主菜……一份红酒烩牛肉，一份香煎海鲈鱼。甜品稍后再点。另外，开一瓶你们这里不错的勃艮第红葡萄酒，要醒过的。”
他点菜的语气自然熟练，对搭配也显得驾轻就熟。赵雅靓握着菜单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等侍者离开，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你对法餐很熟啊？点得头头是道。”
张舒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将餐巾铺在腿上，含糊道：“以前……跟朋友来过类似的餐厅几次，多少知道点。”
“哦？朋友？”赵雅靓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她没有追问是“什么朋友”，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也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鹿雨桐……下个月结婚，给我发了请柬，还邀请我当伴娘。”
张舒铭正在调整酒杯位置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他抬起头，迎上赵雅靓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感慨的笑意，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寻常朋友的消息。
“是么。”张舒铭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那……恭喜她了。”
“是啊，没想到我们这几个里面，年纪最小的丫头，倒是最先把自己嫁出去了。”赵雅靓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江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美丽，“嫁的也好，顾言澈，家世、人才都没得挑。也算是……得偿所愿吧。”
得偿所愿。这四个字像针一样，轻轻扎了张舒铭一下。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拿起桌上的面包，慢慢撕着。餐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窗外的江水平静无声，这一刻的寂静却让他有些难熬。
好在菜品很快陆续上桌，打破了微妙的气氛。两人开始用餐，赵雅靓似乎对鹅肝赞不绝口，兴致勃勃地品尝着红酒烩牛肉。张舒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记忆总是不受控制地闪回，同样是这家餐厅，同样是靠窗的位置，对面的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音容笑貌。
“对了，”赵雅靓切下一小块鱼肉，像是想起什么，抬眸看他，“你今天下午去见那个夏媛媛，怎么样？有收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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