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铭离开“育才文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返回了县教育局。他没有上楼，只是在院外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点了一支烟，目光落在教育局大楼的出口。指尖的烟明明灭灭，夏媛媛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眸，和前台女孩“可可”那张单纯俏皮的脸，交替在他脑海中闪现。这诡异的“姐妹”，神秘的“育才”，像一团裹在艳丽丝绸里的迷雾。
下班时间刚到不久，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赵雅靓走了出来。张舒铭眼睛微微一亮。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换下了那身严肃的灰色套裙，穿上了一条剪裁合体的珍珠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勾勒出纤细腰身和优美曲线。脸上化了比平日更精致的妆，唇色是鲜润的正红，长发披散下来，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手袋，步履轻盈，目光扫过院子，很快锁定了她车子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明艳的笑意。张舒铭他迅速掐灭了手中的烟，快步穿过院子，几乎是卡着赵雅靓拉开车门、准备坐进驾驶位的瞬间，敏捷地拉开副驾的门，侧身坐了进去。
“呀！”赵雅靓被这突然闯入的身影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转头看清是他，才抚着胸口嗔怪道，“你吓死我了！怎么不声不响的？你啥时候来的？怎么没去办公室？”
张舒铭关好车门，侧过身，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她。车内空间狭小，她身上清雅的香水味和刚补过的口红气息更加清晰可闻。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灼灼地在她精致的妆容和合身的连衣裙上扫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刻意夸张的紧张：“我来搭个顺风车不行？主要是……我看赵局今天这打扮，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要赴重要约会’的信号，光彩照人啊。我这心里直打鼓，万一……我是说万一，半路被人截胡了，把我这么漂亮的赵局长给‘抢’走了，我上哪儿哭去？还是亲自押送……不，亲自陪同比较保险。”
赵雅靓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田光博的晚餐邀请，也知道他是特意早早等在这里，就是不想让她去。看着他明明醋意翻腾却偏要装出一副半真半假玩笑模样的俊脸，她心里那点因为他下午在办公室的孟浪而产生的小小怨气，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在乎、被紧张着的甜意。但她面上却不肯轻易让他得意，故意板起脸，瞪了他一眼，启动车子，语气带着埋怨：“胡说八道什么呀你！谁要赴重要约会了？我就是正常下班！还有，张舒铭同志，请注意你的身份和措辞，什么抢不抢的，我是物品吗？”
车子缓缓驶出教育局大院，汇入街上的车流。张舒铭也不反驳，只是笑着看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继续装”。
赵雅靓被他看得有些绷不住，等红灯的间隙，她斜睨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却带着小小的刁难：“就算……就算我原本有点别的安排，你现在这么突然坐进来，打乱我计划，怎么说？”
“赔，我赔。”张舒铭从善如流，身体朝她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带着诱哄，“赵局长想去哪儿吃？想吃什么？今天我全程服务，绝对让您满意，抵消您那点‘小小的计划’，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赵雅靓嘴角微微上扬，又立刻忍住，做出一副“勉强考虑”的样子。她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仿佛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从手袋里拿出手机，指尖滑动，找到田光博的号码，又特意当着张舒铭的面，按下了拨号键，还点了免提。
“喂，田主任？”电话接通，赵雅靓的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晰干练，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赵局长，你好。正准备出发吗？”田光博温和的声音传来。
“田主任，实在不好意思，”赵雅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目光却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眼神灼亮的张舒铭，“晚上吃饭的事，我去不了了。家里……家里突然有点急事，必须得马上回去处理。你看我这刚上车，才想起来，真是抱歉，让你白安排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口型对张舒铭无声地说：看，为了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田光博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情绪：“没关系，家里事要紧。饭局随时都可以。赵局长先忙。”
“好好，谢谢田主任理解。改天，改天一定我请，向您赔罪。”赵雅靓又客气了两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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