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周五的早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电视台新闻部主任办公室(暂时仍是郝芸婧在用)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郝芸婧对镜仔细描摹了妆容,掩去眼底的疲惫与深处翻涌的恨意,换上一身得体却不失柔和的米色套装,拿起桌上一个用锦缎包裹的方正物件,深吸一口气,朝着台长办公室走去。
敲门,得到应允后,她推门而入。刘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地看着电脑屏幕,显然还在为广电局长位置旁落而恼火。看到郝芸婧,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垂涎。
“刘台长。”郝芸婧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和恭顺,声音轻柔,“没打扰您吧?”
“郝主任?”刘丰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里,没起身,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郝芸婧身上,像打量一件失而复得、却已有了瑕疵的所有物。那视线黏腻,从她刻意修饰过却仍透出清减的脸,滑到颈项,最后停留在被套装包裹的胸口和腰肢,贪婪地逡巡,仿佛要透过衣料确认底下他曾经制造的伤痕是否真的“好多了”。他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和毫不掩饰的审视:“哟,真来上班了?我还以为……你得再多‘将养’些日子呢。”“将养”二字,他咬得略重,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显然想起了上次殴打她的事,并无半分愧疚,只有施暴者确认猎物恢复、可以再次“使用”的快意。
郝芸婧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皮肤上仿佛被那视线舔舐过的恶心感,脸上维持着谦恭甚至略带惶恐的神色,走近几步,将手中用深蓝色锦缎仔细包裹的方正物件小心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一角。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十足的恳切与卑微:“刘台长,我今天来,第一件事就是必须当面向您郑重道歉。之前……都是我太不懂事,太不识抬举,不仅没能帮上您的忙,反而……反而坏了您的大事。广电局长那事儿……我一想起来就……就恨自己没用,心里头跟压着块大石头似的,日夜不安。”她将“坏了您的大事”说得清晰而充满自责,直接点中了刘丰最痛的命门。
刘丰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面上,那双被酒色和权欲浸染的眼睛死死盯着郝芸婧,里面的锐利几乎化为实质的刀子:“现在知道道歉了?早干嘛去了?”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毒,“一句‘没用’,一句‘不安’,就能把老子的前程赔回来吗?嗯?郝芸婧,因为你,老子在顾市长那儿丢了多大的脸?嗯?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他越说越气,似乎又想动手,但目光触及她苍白憔悴却依旧动人的脸,那股邪火又掺进了别的欲望,熊熊燃烧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了压火气,但眼神依旧凶狠而贪婪,像是要在她身上剜下肉来。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体积不小、用深蓝色锦缎仔细包裹的方正物件,语气稍稍缓和,却更显阴沉和索求无度:“这又是什么?这么大个玩意儿,又想拿什么来糊弄我?”他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普通的道歉和礼物,已经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和“损失”了。
郝芸婧脸上堆着小心,应了一声,连忙上前,动作略显吃力地解开锦缎。里面露出的,是一块厚重硕大、造型古朴沉稳、色泽深沉的泰山石,石体本身就有小半米高,加上厚重的红木雕花底座,更显体积庞大,分量十足。石上天然纹路如山峦叠嶂,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是一块泰山石,老话也叫‘靠山石’。”郝芸婧双手费力地将这块大石头从桌上捧抱起来,语气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也带着点搬运重物后的微喘,“我知道台长您最近……可能心里头不痛快,前程上需要更稳当的根基。这泰山石个头大,根基稳,寓意就是‘稳如泰山,有靠有山’。放在您这办公室里,镇得住场面,很快能助您时来运转,早日找到更坚实的‘靠山’,步步高升。”
这块石头的“大”和“重”,无形中似乎也加重了这份“礼”的分量和她道歉的“诚意”。“靠山”二字,精准地戳中了刘丰此刻最大的痛处和渴望。他盯着那块石头,眼中贪婪与权欲的光芒闪动,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你有心了,芸婧。”他语气亲近了些,起身走过来,伸手就想接过石头,“放这儿吧。”
“刘台长,”郝芸婧却微微侧身,避开他接石的手,脸上带着专业建议般的表情,“这靠山石的摆放,其实有点讲究。俗话说‘背有靠山,前途无量’。放在您对面,那是‘面山’,容易阻挡气运。最好是放在您座椅的后面,或者侧后方,寓意背后有靠,做事才有底气,贵人才能来扶。”她一边说,一边抱着石头,看似随意地绕到刘丰那张豪华座椅后面,目光快速掠过靠墙摆放的一个看似装饰用的木质矮柜(实则是隐藏式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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