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撕裂夜幕,将礁石照得惨白如昼。三艘巡逻艇呈品字形包围过来,艇上人影绰绰,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沈砚站在居中那艘艇的船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打量落入蛛网的飞虫。
沈观棋被反绑双手,站在沈砚身侧,脸色苍白但神色平静。他看向礁石上的陈序,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灯塔先生。”沈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海面上回荡,“或者该叫你陈序?我等这一刻,等了二十年。”
陈序将防水铁盒护在身后,顾梦依持枪警戒。周维和钟衡还在水中,正借着礁石阴影缓缓靠近。但四周都是巡逻艇,他们插翅难飞。
“沈砚,你要的算法在这里。”陈序举起铁盒,“放了我舅舅和沈观棋。”
沈砚笑了,笑声通过扩音器显得有些失真:“陈序,你还是不懂。我要的不是算法,是完整。你父亲当年设计镜面码时留了一手,最核心的部分没有写在手稿里,而是藏在你那份情报的加密方式中。我花了半年时间破解,终于找到了钥匙孔——可钥匙在你手里。”
陈序心头一震。原来沈砚早就知道。那份毒饵情报不仅触发了镜海计划,更成了打开完整算法的最后一道锁。
“你怎么知道是我?”陈序问。
“镜面码的签名特征。”沈砚慢条斯理,“每个人编码时都有独特的习惯,就像笔迹。你父亲教过你,但没教过别人。我对比了从海城弄来的那份情报副本,和镜屋早期记录的编码样本,确认出自你手。”
所以沈砚才要活捉他。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得到完整的算法密钥。
“算法完整了又能怎样?”陈序盯着沈砚,“你的镜海计划,真能控制千万人的思想?”
“不是控制,是引导。”沈砚纠正,“信息如海,人心如舟。舟行海上,需要灯塔指引方向。我只是在海上建了一座灯塔,告诉人们哪里是安全的航道。”
“用谎言铺成的航道?”
“谎言?”沈砚摇头,“陈序,你太年轻。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真相,只有被大多数人相信的叙述。我做的,只是确保人们听到的叙述,是有益于秩序和进步的。”
巡逻艇又靠近了些,距离礁石不足二十米。艇上的人举起枪,瞄准陈序和顾梦依。沈砚抬手制止:“别急,我们的客人还没到齐。”
话音刚落,另一艘小船从夜色中驶出。船上站着胡老板和灰西装男人,还有被押着的林慕之。林慕之腿上伤口又裂开了,裤管渗出血迹。
“舅舅!”陈序失声。
林慕之朝他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沈砚很满意这个局面:“好了,演员到齐。陈序,把铁盒扔过来,然后上船。我保证他们三人的安全。”
顾梦依低声说:“不能给。给了他就有完整算法,镜海计划再无障碍。”
陈序何尝不知。但他看着被押的舅舅和周维、钟衡,还有平静等死的沈观棋,手中的铁盒重如千斤。
沈观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陈序,你父亲当年留给你一句暗语,记得吗?”
陈序一怔。父亲临终前确实说过一句奇怪的话,像是梦呓:“镜碎之时,影自西来。”他当时不明白,只当是父亲神志不清。
“那是什么意思?”他问沈观棋。
沈砚脸色微变:“观棋,闭嘴。”
沈观棋不理他,继续说:“镜面码的最后一部分,不在手稿里,也不在编码习惯中。它在……”
枪响了。沈砚身旁的护卫开枪打中沈观棋肩膀。沈观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但被护卫架住。
“我说过,闭嘴。”沈砚声音冷下来,“陈序,最后一遍。铁盒给我,否则我每数三声,杀一人。从你舅舅开始。”
他举起手:“一。”
陈序握紧铁盒。顾梦依的枪口对准沈砚,但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海水和灯光。
“二。”
林慕之闭上眼睛。胡老板的枪抵在他太阳穴上。
“等等!”陈序喊,“我给你。但你要先放他们走。”
沈砚笑了:“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铁盒给我,人我可以不杀,但得留下。等我确认算法完整,自然会放人。”
这是缓兵之计。一旦沈砚得到完整算法,所有人都会被灭口。
陈序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沈观棋,沈观棋正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什么。灯光太亮,看不真切。但那个口型重复了三遍,像是……西?
西?西方?西来?
父亲说的“影自西来”,沈观棋此刻暗示的“西”……
陈序脑中电光石火。他忽然想起那份毒饵情报的加密副本,除了寄往南洋学术机构,还有一份按照父亲遗嘱寄去了西方某个大学图书馆作为存档。父亲当时说:“真正的镜子,要放在照不到自己的地方。”
难道……
“沈砚。”陈序忽然说,“你要的完整算法,确实在我手里。但不在这个铁盒里。”
沈砚皱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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