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臣明白。”
锦姝应道,“五皇子之事,儿臣一直在查,定会给瑾昭仪一个交代。至于顺国公的病,儿臣也盼着能早日康复。”
从慈宁宫出来,锦姝长长舒了一口气。秋日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太后今日这番看似语重心长的谈话,实则处处是机锋。既敲打了定国公府,也安抚了顺国公府,更是在提醒她这个皇后,要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娘娘,太后娘娘她今日和平时不一样了……”秋竹低声问。
“回宫再说。”锦姝打断她,扶了扶鬓边微晃的步摇,稳步朝凤仪宫走去。
回到凤仪宫,锦姝才卸下那副沉静端凝的面具,揉了揉眉心。
“太后这是不放心定国公府,也不放心我。”
她轻声道,“顺国公病重,她怕定国公府趁机坐大,更怕我因母家之势,在宫中失了公允。”
秋竹愤愤道:“定国公府向来安分守己,而且娘娘您也是太后看着长大的,太后何必……”
“慎言。”
锦姝看她一眼,“太后有太后的考量。顺国公是她亲兄弟,她自然要多想一层。”
“罢了。”
锦姝摆摆手,“太后既然开了口,咱们便更要处处谨慎。传话下去,凤仪宫上下,近日行事更要低调,莫要让人挑了错处。还有,以我的名义,挑些上好的药材补品,送去春和殿,就说……我听闻五皇子恢复得不错,甚是欣慰,这些药材给他补身子用。”
既要安抚,也要撇清。送的只是给五皇子的补品,与顺国公无关。
“是,奴婢这就去办。”秋竹领命。
锦姝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幅只临摹了一半的《洛神赋图》。画中洛神衣袂翩跹,回眸顾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这深宫之中,谁不是戴着面具起舞?谁不是如履薄冰?
她提起笔,蘸了墨,却迟迟未能落下。
笔尖的墨滴凝聚,终于不堪重负,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黑的污迹,恰似这重重宫阙之中,无处不在的暗影与算计。
锦姝搁下笔,将那张纸慢慢揉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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