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阳光从门缝照进来,落在供桌上。那支枯的玉兰花还在,旁边新换的花也没谢。沈无惑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铜钱卦,六枚铜钱一直翻来翻去,没停过。
她一整晚都没睡。
阿阴回来这事太奇怪了。魂都散了还能聚起来,怨气也没了,连身上的胎记都不见了。她不信什么轮回,只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可现在这些东西就摆在眼前,还喝了她的茶,叫她师父。
“师父!”阿星突然抬头,“‘困为地’能不能用?意思差不多吧。”
沈无惑弹出一枚铜钱,打中他脑门。
“你再背错一个字,今晚就去坟头念《八卦方位歌》,看有没有鬼教你。”
阿星捂着额头缩回角落,小声嘀咕:“凶什么嘛,不就是个大会……”
话没说完,门外有动静。
不是风吹的,是空气突然抖了一下。桌角的黄布包动了,罗盘的指针猛地转到“乾”位,停住了。
沈无惑手一紧,把铜钱全收进袖子里。
门没开,人已经站在屋里了。
老人穿月白道袍,头发胡子全白了,手里拿着一串菩提子,慢慢数着。他进门不说话,先看了眼供桌上的花,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您老走路没声音的?”沈无惑站起来,语气平平的,“下次进来能不能敲门?我这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
玄真子不答,只说:“你做得不错。”
六个字,听着轻,却让人喘不过气。
沈无惑冷笑:“掀桌子谁不会?他们自己作死,我只是推了一把。”
“别人也推,可只有你被看见了。”玄真子终于抬头,“厉万疆倒了,钱百通疯了,红姑退了。你走了一圈,没人拦得住你。”
“那我是不是该拿个奖?”沈无惑坐回去,“还是直接当城隍爷?”
“你以为这就完了?”玄真子声音低了些,“这不是结束。阴阳失衡不是一个人造成的。你破的阵,只是表面那一层。”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阿星不敢出声,手里的书都捏皱了。
玄真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黑底金边,上面的符文像在动,在光下微微闪。他把信放在供桌上,正对着那两支玉兰花。
“三天后,终南山顶,有阴阳大会。”他说,“所有门派都会来。你要来。”
沈无惑看着那封信,没伸手。
“谁规定我必须去?”
“不是规定。”玄真子看着她,“是责任。你改了太多人的命,动了太多人的局。现在,轮到别人看你了。”
“别人是谁?”
“你想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沈无惑沉默几秒,忽然笑了:“所以这请柬,其实是通缉令?不去不行?”
“你可以不去。”玄真子语气不变,“但去了,还能有点主动。不去,就只能等人来找你。”
空气更沉了。
阿星举手:“前辈!我也去!我可以帮忙!打杂、端茶都行!”
玄真子看他一眼,摇头:“你不配去。”
“为什么?”阿星站起来,声音大了,“我和师父一起破过阵,闯过鬼宅,连荒山都去过!我现在是正式弟子!”
“你是弟子。”玄真子平静地说,“但她不是老师。她是破局者。你们的路不一样。”
“可我想保护师父!”
“保护?”玄真子淡淡地说,“你连自己都保不住。终南山不是练手的地方。那里死了人,骨头都不会剩。”
阿星愣住,脸涨得通红。
沈无惑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她知道玄真子说得对。阿星是街头混大的,胆子大,脑子活,但本事太差。上次在荒山差点被招魂术抽干,还是阿阴替他挡了一下才活下来。再来一次,不一定有人救他。
但这话不能她说。
“行了。”她开口,“人家都说你不配,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回去背书。”
阿星扭头看她,眼睛有点红:“师父……”
“别这样。”沈无惑瞥他一眼,“我又没说永远不带你。等你哪天能把‘乾为天’念对了,再说别的。”
阿星咬着牙,低头坐下,一句话不说。
玄真子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
“前辈。”沈无惑忽然叫住他,“那场大会,有没有人可以不去?”
玄真子停下,没回头。
“有。”他说,“死人不用去。”
门开了,又关上。
风停了。
屋里的温度好像低了几度。
沈无惑盯着那封金色请柬,很久没动。
阿星偷偷看她:“师父……你真要去?”
“你说呢?”她拿起铜钱卦,随手一扔。
六枚铜钱落在桌上,排成一条直线。
她看了一眼,收回布包。
“我不去,后面来的就不止是送信的人了。”
阿星低头摆弄桃木剑,小声问:“那……我要是偷偷跟着呢?”
沈无惑看他一眼,没骂,也没笑。
她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支新玉兰花。
花瓣很嫩,一碰就会坏。
她轻轻把花插进香炉旁的缝隙里,说:“你要是敢跟,出了事别指望我回头找你。”
说完,她进了里屋。
门帘晃了两下,停了。
阿星坐在原地,手紧紧攥着桃木剑的柄。
窗外阳光很好。
金边请柬在光下闪着冷光。
阿星慢慢抬头,看向门口。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他把桃木剑塞进背包,拉好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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