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坐在命馆的角落,手指一直在桃木剑上蹭。背包早就拉好了,他又拉开,塞进一块护身符。这是王麻子前天硬塞给他的,说能挡煞。
他不敢看供桌那边。
沈无惑进里屋后就没出来,门帘也没响。外面阳光越来越亮,照得地板发白。那封金边请柬还在桌上,像块烫手的东西。
阿星站起来,把背包甩上肩。动作很轻,好像怕吵到谁。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门,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推门走了出去。
街上人不多。他贴着墙根走,专挑阴凉的地方。脑子里一直想着玄真子说的话——“你不配去”。这话很伤人,比被人打还难受。他知道对方说得对,自己确实不行,连符纸都画不直。可他不是只会说话的人。
他会跑。
从小在街上混,追债的、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谁都追过他。他能从城东跑到城西不喘气,能在菜市场三秒钻进鱼摊底下躲起来。这次也一样,只要跟着玄真子就行。
他在公交站等到中午,看见玄真子上了去西郊的车。他跟上去,坐在隔五排的位置。老人一直闭眼,手里转着菩提子,像是在睡觉。可车经过第三十七个站牌时,玄真子忽然睁眼,朝窗外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躲在广告牌后的阿星。
阿星僵住了。玄真子没反应,又闭上了眼。
他心里一沉,但没有退。反而更确定了:只要不被抓,就有机会。
当晚他坐夜班车到了终南山脚。山路黑,全是碎石和树根。他摔了两跤,裤子破了个洞,右耳的银环被树枝挂住,差点扯下来。他咬牙扯断树枝,继续往上爬。
刚到半山腰,就被拦住了。
路中间立着一块石碑,写着四个字:“终南禁地”。后面站着三个黑衣人。衣服看不出缝线,像是整块布裹在身上。他们腰上有铜铃,走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阿星躲在松树后,不敢出声。他看见其中一个守卫抬头看了看月亮,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远处也有回应,也是划一下,一明一暗,像打信号。
这地方不对劲。
他摸了摸背包里的桃木剑,想起沈无惑的话:“出了事别指望我回头找你。”
他第一次觉得这话不是吓唬人。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回去?现在下山还能赶末班车。可要是回去了,以后在命馆怎么见人?阿阴都能为师父拼到魂飞魄散,他连山都不敢上?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差点叫出声。
沈无惑站在两米外。灰色唐装沾了露水,头发有点乱,木簪歪了。她手里提着黄布包,眼神扫过来,像早就知道他会在这儿。
“你……”阿星喉咙发干,“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现在已经在被人抬下山的路上了。”她走近,敲了他一下额头,“守卫早就发现你了。玄真子走的时候说了,有个不开眼的小鬼会跟上来,让他们别拦。”
阿星愣住:“所以……他们放我进来的?”
“不是放你进来。”沈无惑看着山顶,“是让你走到这儿,看看你想不想来。”
“那您呢?”他低头,“您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来?”
沈无惑没回答。她往前走两步,站到他身边,一起看着通往山顶的石阶。雾绕在山腰,台阶一层层往上,看不见尽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她突然问。
阿星摇头。
“那天你在街上,明明可以跑,却还是挡在那个女人前面。小混混拿刀,你手里什么都没有,就抄了根扫把。”她说,“我不收徒弟,是因为这行死人太多。可有些人,就算没本事,也会往火坑里跳。”
她顿了顿:“既然跳了,那就别半路怂。”
阿星眼睛有点热。他张嘴想说什么,被她打断。
“别喊师父。”她侧头看他,“还没这个资格。”
“那我算什么?”他声音低了。
“累赘。”她嘴角动了动,“但既然是我自己捡的,就得扛到底。”
她转身就走,走得不快,但没停。
阿星站在原地,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几秒后,他快步跟上,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响声。
“喂!”他喊,“等等我!”
沈无惑没回头,只抬起手,朝后摆了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石阶。雾越来越浓,几步外就看不清人。阿星盯着前面那点灰影,生怕跟丢。
走到第三十六级台阶时,他听见沈无惑说:“玄真子说,山顶有人等你。”
“等我?”阿星一愣,“等我干嘛?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说你身上有种东西。”她声音变低,“跟别人不一样。”
“啥?”
“他说不清。”
阿星没再问。他把桃木剑从背包里抽出一点,握在手里。
上面贴着他昨天画的符,歪歪扭扭,墨迹晕开了一角。
他没撕掉。
雾里传来钟声,一声,两声,不急不缓。
沈无惑的脚步慢了下来。
阿星抬头,看见前方雾里出现一道轮廓。不是人,是庙门。漆掉了,门环生锈,可门楣上的匾还清楚:终南观。
两个字是反着写的。
阿星刚要开口,沈无惑突然抬手,让他别动。
她盯着那扇门,左手慢慢伸进黄布包。
阿星屏住呼吸。
下一秒,庙门自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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