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虎亲兄弟,何况还是打鱼,兄弟三人齐上阵,将余伟按倒在地一顿打。
痛快了?
是不是,惹麻烦了?
“老爷饶命,都是余伟出主意,把一些田地挂在小人家名下,每年给小人些银子。说是,衙门这里自有他来打发。”
见老爷面沉似水,刘文济又开口道,“老爷,诬陷小人弟媳韩氏偷人也是余伟的主意。
他说,将韩氏娘俩赶出去,他把那娘俩的抚恤都归到小人兄弟名下。
如此,韩氏不在了,大老爷便不会再留意我家。”
“余伟,你是自己招认,还是老爷我帮你?”
“老爷,您别听他胡说,这是刘大陷害小人。”
“来人,用刑。”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谁?”
“弓国芳弓秀才。”
这家伙来干嘛?难道此事与他们家有牵连?
“请他后堂回话,老爷我审完案再见他。”
这都拖延了一个多时辰了,如此简单之事,唉,后面那位爷该怎么看本官。
“刘大人,学生不揣冒昧,打扰。”
“弓秀才,本官正在审案,请你后堂稍等,案结本官与你再叙。”
“无妨,学生也是听说这寿阳有事,想着家父、姐丈常教导学生,当以桑梓为念,造福一方。
太亲翁质安公受刘瑾排挤,陛下回护命其暂避山西布政使之时,也时常训诫晚辈,当以勤勉爱民。
学生时时遵从长辈、姐丈教诲。爱民敬民,泽被桑梓。”
你这是,示威来了。
今儿,没用,知道后面那位爷在,别说你姐夫韩士贤,就是韩文来了也没用。
不过,也怪不得这余伟有恃无恐,在寿阳县,这弓家也确实无人敢惹。
“来人,将余伟拖下去,用刑。”
“刘大人,你要严刑逼供不成?”
“本官断案,自有分寸,动刑。”
“刘大人,你想清楚,《大明律》,对强盗、人命重罪,且赃证明白,不服招承者,可依法使用?讯杖、夹棍、拶指?等刑具,且需经立案、长官批准。”
“本官对《大明律》,自是耳熟能详。这余伟,欺上瞒下、陷害忠良、鱼肉乡邻、偷逃国税,坐实,死罪难逃。”
“刘士元,你这是欲加之罪、刑讯构陷。”
“弓国芳,给自己留点体面,若你胆敢咆哮公堂,本官必秉明提学大人,将你功名革除。”
“你敢。”
“动刑。”
许是见弓国芳来了,余伟硬是挺过了拶指,咬牙不招。
“大刑伺候。”
“诺,”
夹棍,一遍,余伟招了。
因为,他明白了,弓国芳是保不住他的,说出来不一定会死,不说出来肯定会死。
刘家老三对韩氏图谋不轨,其妻争风吃醋,唆使奸夫余伟将韩氏母女赶走。
弓家,有五千余亩地挂在刘家。其余,更没有隐瞒的必要。
余伟买通县衙师爷,于黄册登记之时,故意将刘家田亩写在纸张最后,数字也自然分处两页。
按照名单将那些人传唤到案,具结、画押,按照时间、耕地数量,补缴租赋。
刘士元想着,是要严惩的,甚至,要数倍罚没。
朱厚照没有照准,而是,令刘士元将案情仔仔细细完整记录,邸报发往大明各地。
一是,严查有无英烈遗属遭欺凌之事,二是,有无人等借英烈之名,行蝇营狗苟之事。
凡事,没有绝对,只有矛盾共生。
对于朱厚照的放纵,高猛有些沉不住气了。
那些人,想方设法钻营,挖大明的墙角,为何对他们网开一面?难道,您不该将弓国芳的秀才褫夺,弓家跟那些偷逃税赋之人的田产没收,再将他们打入大牢,以警示天下吗?
您这是,姑息养奸。
也就是高猛,刘士元、刘天民虽有不满,但,只好忍着。刘士元,命衙役、民壮带着众人去往各家,将该交的钱粮取回。
只是朱厚照加了一句,若欠缴人家钱粮不足,准其用土地质押缓缴,以一年为限。
“高猛、刘天民,你二人随衙役去那个叫做盖栏才的家里去看看。”
“诺。”
盖栏才,那个在刘家挂着五百多亩地,穿得跟老百姓,不,还不如老百姓的,至少老百姓的衣服破了,会打个补丁。装穷的土财主?
盖家,在城西,院落位于村西头,看得出,是新盖的瓦房,但是,不分进,只是扩大了的,农家院。
就是围着祖屋向外辐射扩展的那种。
门外,两队人在对峙。
一方是衣甲亮鲜的衙役、民壮,一方,是衣衫褴褛的百姓。
这盖栏才,竟然唆使长工、佃户对抗官府,当真是胆大妄为。
走近了观看。
为首的,是一个老妇人。
衣衫褴褛,皮肤粗糙干裂,手上布满了冻疮留下的疤痕和洗不净的老泥。
看到她,高猛,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还有村子里的,那些为生活所迫的贫苦农妇。
你们这些人,陛下惩治盖栏才,是为了大明税赋。有了这些税赋,才能更好地保障大明运行,为你等百姓谋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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