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外，只剩下雷霆。
他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他能听见谢清的呼吸声——平稳，有力，健康。那声音像最温柔的安抚，却又像最残酷的折磨。她回来了，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但她没有醒。
第一天，雷霆守了整整一天。
星月休息了三个时辰就回来了。她带来了一套星象仪——那是她从星象师组织带来的传承之物，由十二块刻满星图的玉石组成。她在石室内布置星象仪，试图通过星象呼唤，与谢清的灵性建立链接。
玉石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星月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星语。淡银色的星光从玉石中涌出，化作细密的丝线，缠绕向谢清的身体。星光丝线触及谢清的肌肤，却没有渗透进去，而是在表面轻轻滑过，像触碰光滑的玉石。
星月的额头渗出细汗。
她加大了能量输出，星光丝线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明亮。但依然无法渗透。谢清的身体就像一个完美的绝缘体，隔绝了所有外部的能量探查和灵性链接。
一个时辰后，星月脸色苍白地收回星象仪。
“不行。”她的声音疲惫，“她的身体……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任何‘缝隙’可以让我渗透进去。我连她的识海边缘都触碰不到。”
雷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谢清。
第二天，老石来了。
他带来了十二块图腾石板——那是他从石匠族带来的传承之物，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一种基础图腾的完整纹路。他将石板按照特定的方位布置在石床周围，形成一个温和的能量刺激阵。
老石激活了阵法。
十二块石板同时亮起，赤、蓝、青、金、褐、银……六种基础颜色的光芒缓缓涌出，像温暖的溪流，流向石床上的谢清。光芒触及谢清的身体，同样没有渗透进去，而是在表面轻轻流淌，像水流过光滑的石头。
老石调整了能量频率。
从最低频的温和刺激，到中频的唤醒波动，再到高频的共振尝试。每一种频率都尝试了整整一个时辰。但谢清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肌肉的颤动，没有呼吸的变化，没有能量的回应。
最后，老石脸色凝重地收回了石板。
“她的身体……对图腾能量完全没有反应。”老石的声音带着困惑，“这不合理。就算是一个普通人，身体也会对图腾能量产生本能的共鸣。但她……就像一块完美的玉石，能量流过，不留痕迹。”
雷霆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谢清。
第三天，山河和海浪来了。
山河走进石室时，脚步很轻。他来到石床边，低头看着谢清，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悬浮着一团淡金色的愿力——那是巫师联盟传承的“探查愿力”，专门用于探查意识状态。
愿力缓缓飘向谢清。
触及额头，渗透进去——这一次，终于渗透进去了。山河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但他的眉头很快皱起，脸色从期待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凝重。
一炷香后，山河收回愿力。
“怎么样？”海浪问道。她站在石室门口，没有进来——这是规矩，非核心成员不得进入静室。
山河沉默了很久。
石室内很安静，只有谢清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部落劳作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石床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谢清的脸在光斑中显得更加莹润，更加完美。
“她的识海……”山河终于开口，“是空的。”
“空的？”海浪的声音提高，“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山河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记忆碎片，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没有任何意识活动。就像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不，比婴儿还要干净。婴儿的识海至少还有本能，还有对外界的模糊感知。但她的识海……什么都没有。一片纯粹的空白。”
海浪的脸色变了。
“那……她的意识呢？灵魂呢？”
“我不知道。”山河摇头，“可能还在源头，可能已经消散，可能……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但至少，在这具身体里，我没有探查到任何意识的痕迹。”
海浪沉默了。
她看向石床上的谢清，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困惑，有担忧，还有一丝……商业风险评估的本能。如果谢清永远不醒，那“圣地核心”就只是一个象征，一个空壳。那新火部落的圣地地位还能维持多久？各部落的供奉还能持续多久？商旅联盟的投资……
她甩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有什么办法吗？”海浪问道。
山河看向星月和老石。
星月摇头：“我试过星象呼唤，没用。”
老石摇头：“我试过能量刺激，没用。”
狂风从门外走进来——他刚巡视完部落警戒，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气息。“我试过用风之图腾的‘唤醒之风’，吹了整整一夜。她的头发被吹动，但意识……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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