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买了烧饼,正和孟玄羽坐在墙角啃着,忽然听见街对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明明称好了三十个鸡蛋,你非要说是二十八个!”
“你这秤有问题!我数了三遍,就是二十八个!”
卖鸡蛋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短褐,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他的鸡蛋摊子摆在街边,两只竹筐里垫着稻草,圆滚滚的鸡蛋一个挨一个。
对面的顾客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褙子,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攥着一个布兜,脸红脖子粗。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周围的摊贩和路人渐渐围了上来。
小福嘴里还嚼着烧饼,好奇地伸长脖子看。孟玄羽也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小福咽下嘴里的烧饼,拉了拉孟玄羽的袖子:“父王,我去看看。”
孟玄羽点了点头。
小福跑过去,挤进人群。他个子矮,从大人胳膊底下钻过去,正好站在老汉的竹筐旁边。
“就是二十八个!你要不信,你自己再数一遍!”妇人把布兜往地上一摔,双手叉腰。
老汉气得胡子直抖,蹲下身,把竹筐里的鸡蛋一个一个往外拿,放在地上:“你数!你数!三十个!我一个一个数给你听!一、二、三……”
数到二十八时,筐里还有两个鸡蛋。老汉拿起来,重重放在地上:“二十九、三十!”
妇人哼了一声:“你数的不算,谁知道你是不是刚才偷偷加了?”
两人又要吵起来。小福蹲在竹筐边,数了数地上的鸡蛋,又看了看筐里,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口:“老爷爷,你这个蛋,她买多少个?”
老汉低头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没好气地说:“三十个!每个一文钱!她给了我三十文,我说够数,她非说不够!”
小福看了看那妇人,又看了看地上的鸡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老爷爷,你给她三十个蛋,她给你三十文,没错。”
妇人瞪了小福一眼:“你个小叫花子懂什么?我说只有二十八个,那就是二十八个!”
小福没有怕,蹲下小身子,将鸡蛋分成六堆,每堆放了五个:“大娘,你说只有二十八个,那这里有多少个?”
妇人愣了一下,低头看地上整整齐齐排着的鸡蛋,每堆五个,共六堆,看起来一目了然,这下围观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每堆都是五个,一个也不少。
数了数——三十个。她的脸腾地红了。
“这……这……”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小福接着说:“你数了三遍是二十八个,老爷爷数了一遍是三十个。现在鸡蛋都在这里,你再数一遍。要是少一个,让老爷爷赔你;要是够数,你就把钱给了。”
围观的人纷纷点头:“对,都看着呢。这还要数什么?还是这小乞丐聪明,分开了码平了。”
妇人没办法,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数。手指指着鸡蛋,嘴里念叨着:“一、二、三……”数到三十,正好数完。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从袖子里掏出三十文钱,往老汉摊上一放,拎起布兜,把鸡蛋一个个装进去,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逃。
人群哄笑起来。
老汉捡起三十文钱,攥在手里,望着小福,眼眶有些发红。他从竹筐里摸出两个鸡蛋,塞进小福手里:“孩子,谢谢你。这个大娘常到我这买鸡蛋,每次都说我数的不对,都要多拿我几个鸡蛋走,这下好了,下次不会了,这两个鸡蛋你拿着。”
小福捧着鸡蛋,回头看了孟玄羽一眼。孟玄羽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
小福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转过身,朝老汉鞠了一躬:“谢谢老爷爷。”
老汉摆了摆手,笑呵呵地收拾摊子。
小福跑回孟玄羽身边,把怀里的鸡蛋捧出来,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父王,我们有鸡蛋吃了。明天可以煮鸡蛋粥。”
孟玄羽接过鸡蛋,一手揽住小福的肩膀,声音有些低:“小福,你今天不仅会写信,还会算数了。你看,读书有没有用?”
小福使劲点头,眼睛亮亮的:“有用!读书可以帮人,还能赚钱,还能有鸡蛋吃。”
孟玄羽笑了,这次没有忍住,笑出了声。他揉了揉小福的脑袋,把他搂进怀里。
正在这时,走来了个年轻男子的身影,这人戴着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脸上带着面纱,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来到了小福和孟玄羽面前,掀开了面纱,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小福的面前,小福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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