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言在禹州待了五天,把民生书院的章程、夫子招募的法子、厨房的账目、教室的布置,一一看了个遍。临走时,卫若眉送了他一套民生书院的图纸和规章制度,厚厚一叠,用油纸包好,塞给了他随身的管事。
走的那日,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孟玄羽,忽然正色道:“羽哥,嫂子,你们放心,肃州虽然穷,但穷人有穷人的骨气。我孟子言别的不敢说,给老百姓办事,从不含糊。”
孟玄羽点了点头,道:“一方面是节流,一方面是开源,本王正在和商户们合作经商,若有了成果,你也可以依葫芦画瓢,既然你想干一番事业,没有银两是万万不行的,等你走了,我与王妃也帮你肃州想些生财的法子助你。”
孟子言高兴得从马上跳下来,又抱住了孟玄羽:“就知道羽哥不会不管我。干脆肃州和禹州合并算了。”
孟玄羽笑得前仰后伏,直到孟子言再次翻身上马,向他挥手。
孟子言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蹄子,跑出了城门。随从们纷纷跟上,马蹄声渐渐远了,只剩下一串尘土在晨光中慢慢飘散。
不出一个月,肃州那边传来消息:永王下令,肃州废除贱籍,民生书院选址动工。那些大户人家虽有怨言,但见永王铁了心,连靖王都支持,也就认了。肃州城里的百姓,奔走相告,比过年还热闹。
卫若眉收到孟子言的信,信上只有一个字:“成!”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笑着把信递给孟玄羽,孟玄羽看了,也笑了:“这小子,还真干成了。”
民生书院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卫若眉和孟玄羽开始操心自家的事——梧桐书院。
梧桐书院设在靖王府的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前后三进,花木扶疏。院子正中有一棵老梧桐树,树冠如盖,据说比靖王府的年岁还长。
改建过程中,原有的大型树木,一律都保留了原貌。
有了民生书院的经验,建梧桐书院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教室不用太大,但要明亮;桌椅不用太多,但要舒适。卫若眉亲自画了图纸,让人用上好的楠木打了数十套小桌椅,桌角磨圆了,怕孩子磕着。
这个书院一旦建成,云氏木艺,广仁堂,还有李墨书家族的后代都会将孩子放进来一起读书,这是孟玄羽很早就有的想法,如今就快要成为事实了。
夫子的人选,孟玄羽不敢马虎。
他给远在盛州明伦堂的卫元聪写了信,请他帮忙物色。又给孟承佑去了一封信,说殿试结束后,凡是参加殿试落选的贡士,名单全部送来。落第的不一定没才,只是时运不济。他想从中挑选一些务实、开明、不守旧的夫子。
信发出去不久,各地推荐的人选陆续到了禹州。有白发苍苍的老儒,有中年失意的举人,也有几个年轻的秀才。孟玄羽一个一个地见,在书房里摆上茶,聊学问,聊治学,聊对时事的看法。
有一个老儒,满口之乎者也,说起民生书院来,摇头叹气:“民可使之由之,不可使之知之。”孟玄羽听了,客气地送了二两银子,打发走了。
有一个举人,四十多岁,屡试不第,但谈吐务实,说起农桑、水利、算学,头头是道。他说:“读书不为做官,为的是明理。老百姓识字算数,能少受多少骗?百姓若是富强了,国家当然就富强了。”孟玄羽当场留了他。
前前后后见了二三十人,最后只留下了六位。六人中有老有少,有穷有达,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夸夸其谈,不墨守成规,目光长远,与时俱进。
卫若眉看了他选出来的夫子名单和履历,忍不住夸他:“玄羽,你这眼光,真不错。我夫君可真是太厉害了。”
孟玄羽得意地扬了扬眉:“那是自然。你以为我只会打仗?”
卫若眉笑着白了他一眼,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啄了一下表示褒奖。
梧桐书院的牌匾,是孟玄羽自己写的。字不算好,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挂匾那天,大福小福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小福问:“父王,上面写的什么?”
孟玄羽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指着匾额上四个字,一字一顿地念:“梧—桐—书—院。”
小福跟着念了一遍,念得含混不清,口水都滴在孟玄羽的衣领上。
大福站在地上,背着手,挺着小肚子,一本正经地念了一遍,字正腔圆。
多多这时扒拉着孟玄羽的大腿:“父王,多多也要看。”
于是孟玄羽又将孟多多也抱了起来:“好,多多也看,一起看。”
孟玄羽和卫若眉对视一眼,都笑了。
院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春天还没到,但树干上已经鼓起了一个个小小的芽苞,细看,毛茸茸的,带着浅浅的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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