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放在膝上,眼睛盯着榻榻米上那片茶渍,视线没有焦点。
“然后我看见了他们。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在角落里交易。其中一个银色长发,眼神冷得像蛇。另一个高大壮实,戴着墨镜。我偷偷跟了上去,想看看他们在交易什么……”
工藤新一停住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个位置曾经被琴酒的枪托狠狠砸过。
“我被发现了。银发男人——后来我知道他叫琴酒——用棍子打晕了我。他们给我灌了药,一种胶囊,说是新开发的毒药,让我‘试试效果’。”
“继续!”白马探低声说,他眼中带着一丝火热........
工藤新一点点头:“服下之后,全身像被火烧,骨头像被一寸寸碾碎。我疼晕过去,再醒来时……身体缩小了。十七岁变成了七岁。”
枪田郁美倒抽一口冷气。她的手捂住了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逃了出来,躲在工藤宅不敢出门。但阿笠博士发现了我。“
”他是我父亲的挚友,也是少数能信任的人。我们编造了江户川柯南的身份,把我寄宿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因为小兰在那里,而我……”
他哽住了。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虽然只有一瞬,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十七岁的灵魂,在提到“小兰”这个名字时,从七岁躯壳的眼睛里泄露出来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我想保护她。”工藤新一继续说,声音更哑了:“也想借助毛利叔叔侦探事务所的身份,暗中调查那个组织。“
”我以为只要小心一点,只要我足够聪明,我就能在保护所有人的同时,找到解药,恢复原样,然后……”
他笑了。那笑容惨淡得像冬日窗上的霜花。
“然后高桥远介出现了。”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时,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工藤新一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但颤抖停不下来。
“他开始追求小兰。用最温柔的方式,送花、约会、记住她所有喜好。小兰很开心,她甚至跟我说‘柯南君,我好像遇到对的人了’。而我……”
他深吸一口气。
“我只能看着。以一个七岁孩子的身份,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和另一个男人越走越近。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掐自己的大腿,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暴露,不能……”
“然后有一天,他来找我了。”
工藤新一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他的眼睛此刻亮得可怕,像两颗烧尽的炭,只剩最后一点猩红的光。
在场的众人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服部平次的拳头砸在了桌上。矮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勒索。”白马探冷冷地说:“情报勒索。”
“不止。”工藤新一摇摇头,“他要钱。五十亿日元。我父亲答应了——他怎么可能不答应?然后……”
他的声音在这里断掉了。
不是哽咽,不是停顿,而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突然卡住了某个齿轮,所有运转都停滞了。
工藤新一张着嘴,嘴唇在颤抖,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扩散,呼吸变得浅而急。
枪田郁美猛地站起来,绕过桌子冲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的肩膀。
“工藤!工藤看着我!”
工藤新一没有反应。他的身体开始轻微痉挛,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枪田郁美的手背上——那汗水是冰的。
“他怎么了?”白马探也冲了过来。
“创伤应激反应。”枪田郁美快速判断,她的声音很稳,但眼神里的慌乱出卖了她:“他在回忆极度痛苦的事,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工藤!听我说,你现在很安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看着我——”
她捧住工藤新一的脸,强迫他看自己。
那双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工藤新一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大口喘息。
“我……我没事。”他推开枪田郁美的手,动作很轻,但很坚决:“让我说完。我必须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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