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梁府宴请宾客的这天。
梁夫人带着梁梓年梁梓辰二人从几日前就开始准备宴席,从这日宴请嘉宾所需要的佳肴酒水名单,各处人手安排,位置的摆放,景致排布等等都亲自教导,将两人带在身边,耳提面命,倒是让听雨轩的两位适龄小姐闲在屋里,也不怕旁人会提一句偏心的话,左右拿些‘没那么多精力,等下次教他们’的理由搪塞下便是……
宥宁倒是对这些杂七杂八的没什么兴趣,这么热的天气,乐得不用去前头演戏,梁夫人既然爱以‘二姑娘刚回家得好好休息’为借口,她便成全人家好意,自在的休息,偶尔练练字,看看话本,背地里查查帐,听听暗卫禀告的各处消息,同时以暗卫之手下发几条任务,乐的清闲,许是她这般淡定,梁梓可从一开始有些愤懑道后面竟然也觉得可有可无了。
倒是骆姨娘在院子里绞紧了帕子,一言不发,最后梁梓可将人带回屋里好生劝慰去了。
梁梓可这个年纪了,也该学学管家之道,持家之学了,偏梁夫人好似没这个想法……骆姨娘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三小姐梁梓辰身后有老夫人这个同宗之长护着,梁夫人不会给出把柄让人拿捏;二小姐之所以没去,是身后无人,可拿捏,也或许是担心刚得了贵人赏识的二小姐抢了风头;而梁梓可……是因为自己不过是她当初的丫鬟,自是不放在眼里!
越是看懂了,便越担忧自己女儿往后的日子!她已经没得选了,她的女儿总不能走上她的道!
骆姨娘最近越来越忧愁了!
宥宁看在眼里,只让人送了些东西过去,便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了。
而今日,家中的姑娘并不直接参与宴会,不过却都聚集在了梁梓年的绣楼里……
踏进梁梓年的院子,宥宁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梁府嫡庶之别究竟有多大!
不愧是家里最受宠的嫡出大小姐!
院子比听雨轩大的不是一点半点的,曲水游廊并假山,小楼依山傍水而筑,粉墙黛瓦,檐角微翘,隐在半树繁花之后,便是闺阁女子的绣楼。
除了宥宁其他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梁梓年的映雪阁,听梁梓可说这院子本不是这名字,后来梁梓年做主改了名,这二字是从‘衔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中摘出。
绣楼前便有一株梅花,冬梅盛景,春时亦是好风光。
“好诗!”宥宁不知可否,只是夸了一句诗好,惹来梁梓辰一声冷呲,“好笑的嘞,装腔作势的,怕是连什么意思都不懂吧,惹人笑话!”
梁梓可扯了扯宥宁的衣衫,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与她争口舌。
跟着几人进了绣花楼,楼内陈设素净,临窗设一架绣绷,轻纱半卷,清风穿帘而入,拂动案上丝线与素笺。
窗外竹影摇落,偶有莺啼婉转,楼中静得只闻银针穿布之声,时光也似被这细密针脚,一针针绣得绵长又温柔。
这一角陈设便如此,其他地方更是素雅又不失华丽。
梁梓年招呼他们上了楼,开了宣窗,往外眺望,倒是能将府上的许多地方纳入眼中,好在听雨轩不在视线范围之内。
婢女们早就备好了茶水瓜果,众人入了座,纷纷夸赞起梁梓年,听她和梁梓辰说起这几日布置宴会的经验……
今日天朗气清,如今日头未正,众人穿的清爽,倒也正合宜。
众人虽无人主动提及,但心里记挂着今日府上宴请情况,聊起来也有些心不在焉,好在陆续有宾客上门,有小厮专门将前头的消息传了过来,听着来宾们的名几位小姐妹倒是乐呵呵的讨论起来了。
前院儿。
梁泽言跟着父亲在招呼客人。
今日来的都是京中有名的英年才俊,还有一些是今年科举中第的登科进士,众人多是相携而来。
祝凯跟着秦子颂等人到梁府,刚巧碰上了于家二人。
于伯勋二人绷紧了脸,虽心里有了准备今日怕是会碰上,但在门口就遇上人,只觉得晦气!想要无视人往前走,偏那祝凯见两人穿着虽算不上华丽,但是也是低调得体,再想到家中寄来的书信,开口喊住了两人!“欸,于家兄弟这是发达了就不想理人了?怎么见着人都不打招呼呢?”
于伯勋停下脚步,随便行了一礼,冷淡开口:“各位好!”
“咱们好歹算是同乡学子,于大公子这一朝成了进士,架子倒是端了上来了。”祝凯本就是个花架子,这次春闱都榜上无名,更何况是殿试,如今瞧着看不上的于家人居然还真的仗着这翻身,心里既是嫉妒又是冒火。
秦子颂皱眉,“别说了!”转而对着于伯勋行了一礼,“于兄!可巧今日能同席。”
“……”偏于伯勋对他更是冷眼相待,“咱们不熟!”
随即两人抬步便走,只留下一句,“各位聊,在下先进去了。”
“嘿!他这不识好歹的东西,真当自己是……”祝凯话未落便被喝止了,苏运维好心劝道,“祝兄,虽任命未下,但算起来,新科进士已然是朝廷官员,你在梁府面前这般狂言,且不说落了梁大人的面子,若是不巧遇上个言官,往后的仕途怕是要中道崩殂了。”
祝凯顿时冷汗涔涔,赶忙往旁边四处瞧瞧,讪讪道:“是,是,哎呀,我这嘴。”说着还给自己轻轻扇了一巴掌。
秦子颂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吧,在人门口一直作甚。”
祝凯紧随其后,心里满是不甘。
难不成真让于家东山再起!?
今日梁父也不止宴请了这些俊才,还邀请了京都有名的大儒以及一些朝中好友,如今宾客陆陆续续的到达,梁父看着这些人,脸上容光焕发。
满座皆是英年俊彦,风华正茂,意气轩昂。席间衣冠楚楚,眉目清朗,谈笑间多是少年意气,举止间自有凌云气度。
觥筹交错却不显喧嚣,言笑晏晏更见才情。或论山河抱负,或叙平生志趣,少年锋芒藏于温雅,凌云壮志蕴于从容。
满室皆是青春盛景,满堂尽是青云之才,一时风华汇聚,气象焕然,令人见之忘俗,只觉少年意气,光耀满堂。
想多少年前,自己亦是如此,如今这些人却尽恭敬唤自己‘梁大人’。
意气风发的人,不仅是这些少年郎,还有如今功成名就的自己。
虽然为此自己付出了很多,但是那都是值得的!
“梁大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梁大人今儿这果真是英年齐聚,英才荟萃,风华尽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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