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解释。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令牌,轻轻放在掌心。
令牌正面镌刻着碎星城三万年未变的星纹城徽。
背面——是刚刚刻上去的、墨迹尚未干透的三个字。
飞升谷。
“这是碎星城对外属地最高规格的‘自治令’。”晏殊道,“三万年来,本城主只发过三枚。”
“第一枚,给了昊天门下大弟子、凌氏开国元勋姜太初。”
“第二枚,给了八千年前独力镇压虚空兽潮的散修宁不归。”
“第三枚……”
他将令牌轻轻推向案边。
“给飞升谷。”
凌天跪在原地,望着案边那枚尚带着刻痕余温的令牌,久久说不出话。
他胸口的玉玺印记剧烈脉动着,将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热流推入他四肢百骸。
那不是帝道气运。
那是……
三万年前,太祖开基建城时,亲手种下那株银叶珊瑚时——
许下的第一个承诺。
“凡流落此城者,皆可归家。”
凌天低下头。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眶滑落,滴在掌心那枚银叶子叶上。
叶脉微微亮了一下。
如同回应。
凌天离开城主府时,已是黄昏。
他依旧赤着脚。
那双阿萝的草鞋被他整齐地放在府门外青石地上,鞋底朝上,露出那截染着陈伯矿灰的棉衬。
他弯下腰,将它们拾起。
然后,他看到了草鞋旁多出的东西。
三双新编的草鞋,并排放置。
第一双,大小与他脚上那双阿萝的草鞋一模一样,只是编得更紧实,鞋底还特意加厚了一层。
第二双,比第一双大两圈,鞋面织着细密的云纹,边缘以银线收口——那是七千年前碎星城戍卫军的制式,如今早已失传。
第三双,最大,也最旧。
鞋底磨损得几乎与鞋面齐平,鞋帮处缝了又缝、补了又补,针脚粗细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时代、同一人的手笔。
三双草鞋旁,压着一张泛黄的便笺。
笺上只有一行字,字迹苍劲,墨色犹新:
“太祖登基前,曾为追随他的三十七名将士,每人编过一双草鞋。”
“本城主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有人愿意穿着破草鞋,来求第三枚自治令。”
“三双草鞋,聊表寸心。”
“愿飞升谷,不忘来路。”
没有落款。
凌天跪在府门外,将这三双草鞋与阿萝那双破旧的、陈伯的棉衬、那枚银叶子叶、那艘银叶小船——
一同收入怀中,贴着那道终于开始脉动的玉玺印记。
他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对着这座三万年古城,背对着那位等待了七千年、终于等到答案的老人——
一步一步,走向城外。
走向三百里荒原。
走向飞升谷。
凌天归来那日,飞升谷落了一场小雨。
不是灵界那种浸润万物的玄霜甘霖,只是寻常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雨水。
阿萝蹲在银叶珊瑚幼苗旁,用一片从陈伯铁匠铺寻来的废铁皮,小心翼翼地搭在树苗顶上,替它挡住雨水。
幼苗顶端那片被王枫摘去子叶的断口,不知何时已不再渗出银色的汁液。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在雨中轻轻摇曳着剩下的那片子叶。
阿萝没有哭。
她只是将铁皮又往树苗那边挪了挪,用自己的小身子挡住从侧面飘来的雨丝。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陈伯的沉重拖沓,不是姜先生的蹒跚缓慢,不是文长庚的轻盈无声。
是另一种。
她从未听过,却莫名熟悉的——
赤脚踏在泥泞中的、坚定而沉稳的节奏。
阿萝抬起头。
雨幕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走来。
他没有穿鞋。
他脚上那双磨穿底的草鞋,被他整齐地捧在掌心,与另外三双陌生而古老的草鞋并排放置。
他的胸口,有一道银白色的微光,在雨中明明灭灭。
如同飞升谷那株幼苗,断口处曾经亮起、又熄灭、此刻再度燃起的光。
阿萝怔怔地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可她不记得他的名字。
她只记得,他离开那天,将阿萝的草鞋穿走了。
他说,阿萝不出远门,阿萝的鞋给出远门的人穿。
他穿着阿萝的鞋,走了三百里路。
他穿着阿萝的鞋,跪进了那座阿萝只在陈伯故事里听过的碎星城。
他穿着阿萝的鞋,求回了那枚陈伯说“三万年只发过三枚”的自治令。
此刻,他将阿萝的鞋捧在掌心,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阿萝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从树苗旁站起身,赤着小脚,踩着泥泞,一步一步,朝他跑去。
然后扑进他怀里。
“凌天哥哥!”她将脸埋在他湿透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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