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网络升级项目的启动，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池塘。苏奇督的正式授权文件通过梭温下发到各个部门，明确“林默”为项目总负责人，拥有在项目期间调配相关资源、要求各部门配合的最高权限。文件措辞强硬，甚至直接点名“内部安保部门需无条件提供必要支持”，这无疑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扇了查坤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默”的办公室——那间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机房——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梭温派来了两名“助理”，名义上是协助他处理行政和协调事务，实则是监视。技术部门内部一些原本对他持观望甚至嫉妒态度的人，也开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试图在这个明显被老板看重的大项目中分一杯羹。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林默”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技术狂人的专注。他几乎住在了机房，对着屏幕上庞大的网络拓扑图和海量的底层代码，一熬就是通宵。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那些跳动的字符和连接线里。
项目的第一次跨部门协调会，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召开了。参会方包括“林默”及其“助理”，魏仁隆派来的技术代表（一位同样戴着眼镜、沉默寡言的年轻研究员），以及……查坤和他手下负责网络物理安保的队长貌图。
会议室里，查坤直接占据了长桌的一端，与主位的“林默”遥遥相对。他没玩匕首，只是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貌图则坐在他下手，眼神时不时阴恻恻地扫过“林默”和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开始吧。”“林默”没有废话，直接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出他耗费心血制定的第一阶段升级方案——主要是对核心数据交换区和边界防火墙的重构。
“基于现有架构的分析，第一阶段，我们将重点重构核心数据交换枢纽，采用分布式冗余设计，替代目前的单点故障结构。同时，边界防火墙将升级为新一代行为感知模型，内置AI学习引擎，可以对异常流量进行自主分析和阻断……”他语速平稳，术语精准，完全沉浸在技术方案的阐述中。
当他讲到需要在核心区几个关键节点部署新的硬件探针，并重新铺设部分光纤线路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查坤突然睁开了眼睛。
“等等。”查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你要在我的地盘动线路？还要加装设备？林工，你是不是忘了，核心区的每一寸墙，每一根线，都归我管？”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林默”停下讲解，看向查坤，目光平静：“查坤队长，这是技术升级的必要步骤。新的探针需要部署在数据流的关键路径上，才能实现有效监控。线路改造也是为了提升带宽和稳定性。相关施工区域和时间，我会提前三天提交详细计划，确保与你的巡逻安排错开，并将影响降到最低。”
“计划？”查坤嗤笑一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林默”，“老子不管你什么狗屁计划！核心区是什么地方？是你想动就能动的？谁知道你那些探针里面，除了监控我们的数据，还有没有藏着别的东西？”
这话几乎已经是赤裸裸的指控了。
“林默”脸上适时地涌起一丝被质疑的愠怒，但他克制住了，语气变得生硬：“查坤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所有设备采购和安装，都会经过梭温先生的审核。如果你对设备安全性有疑虑，可以派你的人全程监督安装过程，甚至可以在安装后进行拆解检查！但我必须提醒你，耽误了项目进度，责任由谁承担？”
他把“梭温审核”和“项目进度”这两顶大帽子抬了出来。
貌图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监督？拆解？林工，你们技术上的东西，我们这些粗人看不懂啊。万一你们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我们看不出来，岂不是引狼入室？”
“那就请专业第三方来检测！”“林默”似乎被彻底激怒，声音提高了几分，“如果查坤队长不信任我，不信任技术部门，大可以向老板建议，聘请外部机构对每一台设备、每一行代码进行审计！我林默行事，光明磊落！”
他这番“被逼到墙角”的反应，反而让查坤和貌图一时语塞。聘请外部机构？苏奇督绝不可能同意，那等于将园区的秘密暴露出去。
一直沉默的魏仁隆的代表，此时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了：“查坤队长，林工，两位稍安勿躁。老板既然将这个项目交给林工，信任自然是基础。安保部门的谨慎也可以理解。依我看，硬件安装和监督，可以按照林工说的，由安保部门派员全程跟进，确保过程透明。至于设备本身，我相信梭温先生会把关的。”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各打五十大板，并将皮球巧妙地踢给了梭温。
查坤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林默”一眼，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种妥协。他知道，在苏奇督明确支持项目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完全阻止，只能最大限度地设置障碍和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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