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舟蹲在灵田边上，看着五株月桂幼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摆。银白色的叶片上，七只米粒大的蚕虫还在啃。
他从兜里掏出唐小幽画的那张地图，跟系统面板上新刷出来的商城页面并排看了一会儿。
【硬壳南瓜种子——需投资500积分解锁。可在地下生长的巨型南瓜，内壁坚硬如铁，内部中空，空间可容纳大型生物。】
500积分。
蟒王绕圈子的轨迹。
每隔五十里停顿一次。
叶一舟把两张图叠在一起，食指点在蟒王下一个预估停顿点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揣着地图往工坊走。
唐小幽还没收摊，正对着一堆灵压数据发愣。
“小幽。”
“嗯？”
“我有一个计划。你可能会觉得很蠢。”
唐小幽抬起头，打量了他两秒，视线从他手里的地图移到他脸上那个熟悉的、往往预示着奇思妙想的表情。
“说吧。反正你脑子里也没冒出过正常选项。”
“南瓜抓蛇，有没有搞头？”
工坊里安静了五秒。
唐小幽的铁笔从手指间滑下来，“啪”地掉在桌面上。
“……你没事儿吧？”
“就是字面意思。”叶一舟把地图铺开，指着蟒王的下一个停顿点，“它要在地底埋节点对吧？那我先在它的必经之路上种南瓜。地底生长，内壁硬如铁，中空，容纳大型生物。它钻进去……”
他的食指在那个点上画了个圈。
“就出不来了。”
唐小幽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你打算用南瓜，去抓一条灵海境巅峰的蛇。”
“对。”
“你也就聚气境五层诶，我不不是看不起你，老老实实种地真的挺好的。”
“更正一下，老农民。”
唐小幽慢慢坐直了身体，把铁笔捡起来，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你这个方案，我不好评价，”她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但理论上……如果南瓜的硬度足够，体积足够大，再配合定向的引诱手段……”
她写了半张纸，抬头。
“你这种子贵吗？”
“挺贵的。”
“比命贵？”
“比命便宜。”
唐小幽又低下头。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写下一行字：
南瓜生长周期？体积上限？内壁可承受灵力等级？
她把纸推过来。
“回去把这些参数查清楚。或者你把南瓜给我。如果数据过关的话……”
她顿了顿。
“我帮你设计引诱方案。”
……
第二天，树屋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巴杰靠着门框，搓了搓指缝里还没洗干净的石粉。莉娜抱着胳膊倚在窗边。辛少棠坐在角落，九条尾巴规规矩矩叠在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兔耳族泡的草茶。柳曲文的树苗被可可搬到了桌上，两片嫩叶朝着窗户的方向微微倾斜，看上去心情不错。
钟灵儿翘着二郎腿，左脚尖一点一点地磕着桌腿。
“最近什么事儿这么要紧，三天两头开会。”
叶一舟站在沙盘前面，手里捏着一颗小土豆当指挥棒，嘴上先哄：“哎呀，非常时期非常办法嘛。外面那条大蟒蛇一日不除，我一日寝食难安……”
话说到这儿，巴杰眼睛亮了。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好几天。上回灵晶矿的事让他窝了一肚子气，虽然叶一舟的决定他服，但憋着没拍成的马屁总得找个地方释放。
“那是，叶大人您一心为了……”
“所以。”
唐小幽的声音横着插进来，语调平得跟桌面一样。
“为什么今早的瘦肉粥，青青只有十碗？”
巴杰嘴巴张着，后半句还卡在嗓子里，整个人定住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叶一舟捏土豆的手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土豆往沙盘上一搁，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啊？十碗不够？那个……可能你看错了吧，厨房那边……”
唐小幽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的视线从叶一舟的脸上平移到他的嘴角。
那个位置，有一小点粥渍，颜色跟今早瘦肉粥一模一样。叶一舟显然忘了擦。
“你嘴角。”唐小幽指了一下。
叶一舟抬手抹了一把，低头看看指尖上那点白色的米糊，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三圈。
今早五点半他爬起来，趁柳青青还没醒，溜进厨房。
当时厨师在后院劈柴，灶台上摆着十一碗粥，最大那碗是柳青青的，每天的量都固定。
他端走一碗，蹲在灶台后面三口闷完，然后把空碗洗干净塞回碗柜底层，手法之流畅堪比做贼。
他确信没人看见。
但他忘了，转职后的柳青青，对于自己瘦肉粥的流向的感知，已经到了另外一个级别。
厨房里灵米的灵力波动每碗都有微弱差别，少了一碗的总量变化，在她的脑海里清清楚楚。
叶一舟的脊背凉了半截。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也许是师傅今天手抖了，每碗分得不太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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