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抢着算了算。
“一垄一丈，一亩地六十垄……这、这就是七百二十斤？不对不对，这是良田，刚才挖的还是中间的垄，边上的说不定少点……”
“别急。”林墨笑着说。
“把三亩良田都挖了，称总重，才准。”
众人干劲更足了。
十几个农夫一起动手，锄头翻飞，黄土里的土豆滚滚而出，像捡不完的金疙瘩。
围观的百姓也凑上去帮忙，越挖越心惊，越捡越兴奋。
整整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三亩良田的土豆全挖完了，堆得像三座小山。
农务司的主事满头大汗，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半天，抬起头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城主！算出来了！三亩良田，总产量三千六百一十二斤！平均亩产……一千二百零四斤！”
“轰——”
人群彻底炸了。
“一千二百斤？！没算错吧？”
“水稻好年成才四五百斤，这东西居然有一千二？！”
“我的娘哎，这是金豆子啊！种一亩顶两亩半水稻！”
王老爹蹲在土豆堆边，手都在抖。
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这么能产的庄稼。
水稻亩产五百斤就算丰年了，这黄疙瘩居然能打一千二百斤，说出去谁信啊！
“城主……这、这是真的？”
张安还是不敢相信，凑过去再看算盘。
“一千二百斤？良田都这么能打？”
“别急，还有山地的两亩呢。”林墨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
“去把西边山坡地的也挖了，看看山地产量。”
众人又呼啦啦跟着去了城西山坡地。
山地土薄，也没浇多少水，大家心里都觉得产量肯定差不少。
可挖出来一看，虽然比良田少，可也足够吓人。
两亩山地挖完，一称总重——一千六百斤，平均亩产八百斤。
八百斤！
就算是贫瘠的山坡地，也比水稻亩产高一大截！
田埂上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八百斤！山地都有八百斤！”
“那咱们岛上那么多荒山、坡地，不都能种了？！”
“以后再也不怕缺粮了！”
百姓们激动得脸都红了。
之前海禁严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慌，怕断了大陆的粮食，怕饿肚子。
现在有了这高产的土豆，别说自给自足，就算再添十万人口，也饿不着了！
张安捋着胡子，眼眶都有点红。
他管民政管粮食，最知道粮食的分量。有粮就有民心，有粮就不怕封锁。
以前总怕海禁卡脖子，现在好了，粮食自己管够，邹维琏再严、郑芝龙再坏，也饿不着台湾百姓了。
巧儿也算过账来，笑着说。
“城主，这土豆要是推广开，咱们粮食不仅够吃，还能存起来当储备粮。以后就算遇上灾年、遇上战事，也不怕断粮了！”
周海也哈哈大笑。
“这下好了！以后就算他们把海路全封了，咱们自己种粮、自己造枪，谁也卡不住咱们脖子！”
林墨看着堆成山的马铃薯，看着百姓们兴奋的脸，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这一步，总算走通了。
马铃薯试种成功，意味着台湾的粮食安全彻底有了保障。
山地、荒地都能利用，等于凭空多了几十万亩耕地。
邹维琏的海禁、郑芝龙的封锁，在粮食这件事上，彻底失效了。
“大家静一静。”林墨提高声音，田埂上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大家都看见了，这东西叫马铃薯，高产、耐贫瘠、不挑地，山地荒地都能种，顶饱耐存。”
“从今天起，农务司全力留种、推广。”
“今年秋收之后，全岛所有山坡地、闲置荒地，全部种上马铃薯。官府免费发种薯，派农技员教大家种。种出来的粮食，归百姓自己，头三年不收税。”
“好！”
“城主英明！”
百姓们欢呼起来，掌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林墨又补充道。
“还有高产甘蔗，南边的试验田也熟了，产量比老品种高两成，含糖量也高。接下来蔗糖产能翻倍，咱们的糖、樟脑、硫磺，全是独一份的好货，不愁卖，也不愁换不来银子。”
众人更是喜上加喜。
粮食够吃，货能卖钱，这日子可不就越来越有奔头了？
围观的人群里，几个之前还暗中观望、总想着“万一乱了就跑回大陆”的乡绅，脸色也变了。
以前总觉得安民府是草台班子，靠走私吃饭，海禁一严就垮。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靠大陆吃饭。
自己产粮，自己造货，有地种、有饭吃、有钱赚，比大陆还安稳。
再观望下去，怕是连立足的机会都没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打定了主意：回头就去县里登记，好好种地做生意，踏踏实实留在台湾。
试验田边的欢呼声，顺着风飘出很远。
黄澄澄的马铃薯堆在阳光下，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也像一颗颗定心丸，稳稳落在了每个百姓心里。
谁都知道，从今天起，台湾的日子，彻底不一样了。
从试验田回来，众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议事堂里，之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连茶都喝着比往常香。
张安还在念叨马铃薯推广的事。
“城主，我回去就安排人清点种薯，先给各村发下去，让老农带头试种。农技员不够，就从农务司抽人，连夜培训，争取今年冬天种上第一批冬薯。”
“南边的蔗田也得扩。”巧儿接话。
“高产甘蔗推广开，蔗糖产量翻倍，荷兰人、日本人都抢着要。以后咱们光靠蔗糖、樟脑，就能赚足够的银子，根本不用看福建的脸色。”
林墨点点头，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粮食自给、外贸垄断，这两步走完，台湾的经济基本盘就稳了。
荷兰人要靠台湾的货赚钱，只会越来越绑定，郑芝龙的封锁就成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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