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后来想了很多遍,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
就是想不明白。
她的大脑在那个瞬间是关机的。不是宕机,不是卡顿,是电源键被人一巴掌拍灭了,黑屏,什么进程都没在跑。
但她的腿在跑。
废墟戏的场景搭在城郊一座老厂房里。六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墙皮剥落得像牛皮癣,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红砖。刘导看中的就是这股子破败劲儿,说什么“真实的废墟比搭景有味道”,大手一挥,场务刷了两遍漆就算改造完了。
林晚今天没有戏。她窝在监视器后面改本子,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眼睛在键盘和监视器之间来回跳。
何夕的独白戏。
这场戏她改了六遍。何夕站在废墟里,对着空气说话,对象是已经不在的陆离。台词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得踩在刀刃上——太轻了没劲,太重了矫情。
秦瑶站在片场中央,位置刚好在那堵最大的承重墙下方。
她今天的状态很好。
太好了。
好到林晚从监视器里看见她走进那片废墟的时候,胸口被人揪了一把。
戏服是一件洗到发白的旧衬衫,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大波浪的头发被造型师弄成乱糟糟的样子,贴在脸侧,口红也没上,嘴唇是干裂的原色。
不像秦瑶了。
像何夕。
“Action。”
秦瑶的嘴唇动了。
声音从监视器的小喇叭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一股被砂纸磨过的粗粝感。
“你走的那天下雨。我站在门口等你回来,等到雨停了,等到路灯亮了,等到卖红薯的大爷推着车从我面前过了三趟——”
林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好。
这段好。
秦瑶把“三趟”那个“趟”字拖了一下,不多,就半拍,像是回忆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这种细节不是剧本里写的,是她自己加的。
刘导在监视器后面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林晚的嘴角刚往上翘了一点。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大。
很闷。
像有人在墙体内部敲了一锤子。
“咔。”
混凝土开裂的声音。
林晚抬头。
秦瑶还在说台词。她入戏太深了,耳朵自动过滤掉了一切背景噪音。刘导没喊停。摄影师没停机。灯光师在调反光板。
但林晚看见了。
那堵承重墙。
从顶部往下,一条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像一条蛇,沿着灰色的墙面蜿蜒而下,每爬一寸就抖落一片墙皮。
碎屑落在秦瑶肩膀上。
秦瑶没注意。她以为是道具组设定的扬灰效果。
“——第三趟的时候他问我,姑娘你还等啊。我说等。他说等不来的。我说——”
裂缝到了墙体中段。
一块巴掌大的混凝土从缝隙里掉出来,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声终于让人听见了。
场务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扔掉手里的对讲机,嗓子劈了:“墙——墙塌了!!快跑!!”
尖叫声炸开。
灯光师跳了起来。摄影助理往后退了三步绊倒在线缆上。有人在喊“停机”,有人在喊“清场”。
秦瑶转头。
她看见了那条裂缝。
丹凤眼里的何夕一瞬间碎掉了,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想往后退——但她脚下是碎砖和道具的残骸,一脚踩进砖缝里,脚踝被碎石块卡死了。
拔不出来。
墙顶的裂缝已经贯穿了整面墙。一块半人高的混凝土板开始往外倾斜,带着钢筋的断茬和扬起的灰尘。
林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笔记本电脑从膝盖上滑下去,摔在地上,屏幕碎了一角。她没听见。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
后来看监控回放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的起跑速度不正常。从监视器到秦瑶的站位,直线距离十一米。她用了不到两秒。
中间跨过一台轨道车,踩翻了一只灯架,脚踝在灯架的金属支架上磕了一下——这个伤她当时完全没感觉到,是事后才发现踝骨肿成了馒头。
那两秒里她脑子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不是“来不及想”,是根本没有启动思考的程序。身体就是动了。像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膝盖在弯,脚掌在蹬地面,手臂在往前伸。
全是本能。
她撞上秦瑶的时候,混凝土板已经倾斜到了四十五度角。
两个人。
一个一百零八斤,一个九十几斤。
林晚整个人砸在秦瑶身上,两条胳膊箍住她的腰,带着惯性往侧面翻滚。秦瑶那只卡在砖缝里的脚被硬生生拽了出来,鞋面蹭掉了一层皮,脚踝拧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声音被身后的巨响吞没了。
轰。
整面墙塌了。
不是慢动作。不是电影里那种有配乐的、英雄回头望一眼的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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