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被沈恪圈在怀里,能清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在咚咚咚地跳,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抬起手,回抱住了沈恪。
她的手其实还在抖,指尖冰凉,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衬衫底下绷紧的肌肉。
林晚星明白,沈恪真的也在后怕。
“哥,你放心。”她声音很小,闷在他肩窝里,带着点鼻音,“我保证说话算话。”
她顿了顿,又说,“我用我的一辈子,守护你。”
沈恪的手臂收得更紧。
但他不知道,林晚星没说出口的是:哪怕我只剩一个月的命,我剩下的这一个月,也算一辈子,用于守护你。
沈恪松开她,低头看她的眼睛。行道旁的路灯在头顶嗡嗡响,光线白惨惨的,照得她眼眶底下那圈红格外明显。
但她的眼神很干净,很认真,一点闪躲都没有。
他抬手,掌心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头发丝软塌塌地从他指缝间溜过去。
“走了。”他语气平静克制。
他先抽了张纸巾,把没受伤的右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擦去掌心的灰渍,才伸手牵住她。
那只带着伤口、沾着泥灰的左手就垂在身侧,没敢碰她,只任由干净温热的右手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力道轻柔的。
车停在教学楼侧面的一条小路上,沈恪绕到副驾驶拉开门,等她坐进去,俯身帮她扣安全带。
金属扣“咔嗒”一声扣上的时候,林晚星侧过头,嘴唇贴上了他的侧脸。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皮肤,带着她嘴唇上微凉的温度。
沈恪动作顿了一瞬,偏过头看她。
她乖乖蜷在座椅里,安全带斜斜挎着,衬得人小小一只。刚偷亲完他,眼尾还带着点软意,正眨着眼冲他偷偷笑,脸颊肉乎乎的弧度在车里暗光里,软得发烫。
他没作声,动作微顿,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才绕回驾驶座,拉门坐了进来。
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切开前方的夜色。
“晚晚。”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很平,“我以为你会害怕。怕得不停地哭。”
林晚星转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轮廓分明,下颌线绷着,喉结滚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害怕。” 她轻声说,“你来得太及时了。”
她说的是真的。刘老师扯她裤子时,她满脑子就两件事:试剂还没拿到,手又被绑着,该怎么脱身。
念头刚转完,窗户那边就响了。
沈恪没接话,只单手搭着方向盘,指节悄悄收紧了几分。
林晚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平时从不会单手握方向盘,此刻那只受伤的左手安静垂在身侧,一动没动。
手心那道伤口已经不渗血,可边缘翻着,混着灰与铁锈,看着刺目。
他衬衫袖子和前襟还沾着尘土与淡红血印,是爬空调外机时蹭上的。
她猛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眼霜瓶。
“哥,”她的声音突然紧了,“你的手,疼不疼,回去我帮你清创。”
沈恪瞥了她一眼:“小伤,不打紧。”
“不行。”林晚星难得语气硬了一回,“你听我的。”
他没再争,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回到工作室二楼,沈恪从房间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清创包,碘伏棉签、无菌纱布、胶带,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他坐在床边,把左手摊在膝盖上。
林晚星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面前,把他的手轻轻托起来,搁在自己掌心里。
屋里的光线不够亮,林晚星又把台灯拿来打开,温暖的黄光正好落在他手心上。
那道口子从虎口斜着划过去,大约三四厘米长,边缘不齐,有沙土嵌在伤口里。血已经凝成了深褐色的痂,但周围一圈皮肤红肿着,看着就疼。
沈恪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骨感分明,是放到视频里当手模的手。
现在这只手的手心里横着这么一道疤,像白瓷上的裂痕。
林晚星捏着碘伏棉签,凑近了看。
“得把里面的沙子清出来。”她声音发紧。
“嗯。”沈恪应了一声,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你先用生理盐水冲,把表面的冲掉,嵌进去的用镊子夹。”
林晚星抬头看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挺放松的。
但她注意到,他右手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她低下头,拿生理盐水瓶往伤口上冲。水流过伤口的时候,沈恪的右手攥得更紧了,青筋都浮起来。
但他一声没吭,连呼吸都没乱,只是没控制住微微皱了一下眉。
林晚星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用镊子尖轻轻拨开伤口边缘,把嵌在里面的一粒细沙夹出来。沈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又很快松开了。
她没敢抬头看他,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心疼。那种疼不是刺痛的,是闷的,堵在胸口,呼吸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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