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苦玄大师在此，定会欣慰点头——郑默的元气不仅量上达到了内劲中期的水准，质上也愈发精纯凝练。
淡金色的气流在经络中运行时，已经隐隐有凝实的趋势，这是向着内劲后期乃至化劲门槛迈进的表现。
站桩一个小时后，郑默缓缓收功。
睁开眼的瞬间，眸中有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深邃平和。他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那气息在晨光中竟然凝成一道白箭，射出三米远才缓缓消散。
“差不多了。”郑默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院落。
他走到石锁前，单手抓起那个重达八十公斤的石锁，轻松地做了几组推举。
肌肉在运动中隆起流畅的线条，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块状，而是兼具力量与美感的流线型。
汗水浸湿了练功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腹和窄瘦的腰身。
郑默的身材，是长期武道修炼与元气滋养共同作用的结果。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蕴含着爆发力与耐力，没有一丝赘余。
练完力量，他开始演练《一字冲拳谱》中的招式。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简单的直拳、摆拳、勾拳。
但每一拳打出，空气中都会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拳锋所过之处，气流被压缩、撕裂……
收拳而立，郑默感受着体内元气奔腾后的余韵，浑身舒畅。
然后又开始练习《灵鹊渡水诀》。
意念沉入脑海深处，《灵鹊渡水诀》——的虚影缓缓浮现。书页无风自动，翻至记载着基础导引图的那一页。
图中线条简洁却玄奥，描绘的人体轮廓内，数条纤细的气脉线路蜿蜒游走，与郑默惯常运转元气的主干经络截然不同。
它们更细小，分支更多，走向也更奇诡，似乎连接着许多平日里元气难以抵达或无需特意顾及的细微窍穴。
“灵鹊渡水，轻灵迅捷，重意不重力，借势不抗势……”书页旁的小字注解在心间流淌。
郑默深吸一口气，开始练习。
他分出一缕细若发丝的元气，小心翼翼地引导它，偏离熟悉的“主干道”，探向《灵鹊渡水诀》基础图中标注的其他分支细脉。
“嘶——”
刚一进入，那缕元气便微微一滞，仿佛溪流闯入未曾疏通的狭窄石缝，阻力陡增。这条细脉比他想象中更“脆弱”，也更“挑剔”，对元气的精纯度、流动速度乃至蕴含的“意”（轻灵之意）都有要求。
郑默没有强行推进，而是立刻放缓了速度，调整元气的状态，使其更加柔和、凝聚，同时心中观想灵鹊掠过水面、点尘不惊的轻盈意象。
慢慢地，那缕淡金色的元气开始适应，虽然依旧行进缓慢，但滞涩感逐渐减轻，开始沿着图中所示路径，缓缓推进了一小段。
有效！
郑默精神一振，耐心倍增。他维持着主体元气在主要经络中的循环，同时分心二用，将更多心神投入到对这缕“先遣元气”的精细操控上。
一点，一点，如同最耐心的匠人雕琢微雕。
汗水，不知何时从他额角悄然渗出。
这种对元气极端精细的操控，对心神是巨大的消耗，远比全力运转元气打出一拳要累得多。但他眼神沉静，没有丝毫焦躁。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东方天际，朝霞渐染。
当那一缕元气终于按照基础图走完分支细脉的完整路线，回归丹田主漩涡时，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产生了。
郑默睁开眼。
世界仿佛清晰了一丝。
不是视力变好——他的视力早已在元气滋养下远超常人——而是对自身与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入微。
他能更清晰地“听”到晨风拂过竹叶时每一片叶子的细微颤动，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极其缓慢的脉动，甚至能“捕捉”到空气中尘埃飘落的轨迹。
更奇妙的是身体的感觉。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又抬了抬脚。身体似乎……轻盈了一丝。不是体重减轻，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灵便”感，仿佛卸去了一些无形的束缚，对肌肉、骨骼、关节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如臂使指（比喻指挥调动得心应手）。
“这就是‘身法’修炼的门槛么……”郑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
外劲锤炼筋骨皮，追求刚猛力量；内劲修炼元气，提升内在能量与掌控；而这《灵鹊渡水诀》代表的“身法”，则是更进一步，追求对自身每一分力量、每一寸身体的极致驾驭，以及对环境力量的敏锐感知与巧妙借用。
它不直接增加力量或元气总量，却能让现有的力量发挥出数倍乃至更高的效能。
郑默压下心头的兴奋，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他再次闭目，内视那刚刚被“开拓”出来的纤细气脉。它还很脆弱，通行元气的效率也低，需要反复温养、拓宽，直至如同主干经络般畅通无阻。而《灵鹊渡水诀》后续还有更复杂的线路和运劲法门。
不过，有了这成功的开始，后面的路就有了方向。
他决定进行下一步尝试——结合步法。
《灵鹊渡水诀》的基础导引图旁，附有一个极其简单的移步姿势图解，名为“鹊踏枝”。图中人像重心飘忽，一脚虚点，身似随风柳絮，蕴含着一种违反日常发力习惯的动势。
郑默站起身，摆开架势。
左脚前伸，脚尖轻轻点地，不着力，仿佛真的只是灵鹊落在细枝上；右脚作为支撑，脚跟却以一种奇特的、微不可查的角度向内拧转；与此同时，腰胯配合着拧转，带动上身向左侧自然倾斜……整个动作要求缓慢、平稳、连贯，不能有丝毫僵硬或急促。
乍一看，这个动作别扭、缓慢，甚至有些“不实用”。若是普通人或者外劲武者来做，只会觉得重心不稳，发力别扭，远不如直接蹬地冲刺来得迅猛。
但郑默却严格按照图解和心中的体悟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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