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董？她心里嗤笑。赵明这是气糊涂了，随便拉个人来吓唬她？就这？跟她在某些饭局上见过的那些脑满肠肥的“总”、“董”差远了，一点派头都没有。
郑默没有理会沈薇打量货物般的目光，他看向赵明，语气平静：“赵总监，在忙？”
“没、没有！”赵明连忙侧身让开，“郑董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郑默走进洽谈室。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沈薇还坐在原来位置上，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用更加肆无忌惮的目光看着郑默。
赵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连忙对沈薇低喝道：“沈薇！这位是集团董事长郑董！还不起来！”
沈薇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赵总监，您这玩笑开得……也太没水平了吧？他是董事长？哈哈，他要是董事长，那我就是默远老板娘了！”
她压根不信。
董事长？那是何等人物？掌管着估值数千亿的庞大帝国，应该是前呼后拥、气场强大、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才对！怎么可能是个看起来像大学刚毕业、穿着地摊货（实际是华流定制的低调款式，平常人难以看出质量与材质）的毛头小子？
赵明脸色铁青，正要再次呵斥，郑默却抬手制止了他。
郑默走到沈薇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你觉得，怎么样才像个董事长？”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沈薇的笑声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皱了皱眉，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长相……嗯，仔细看还挺帅，是那种干净清爽的帅，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
“至少……不是您这样的。”
沈薇撇撇嘴，语气依旧带着轻慢，“董事长应该坐豪车，带保镖，穿高级定制，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您这……也太朴素了。”
“哦？”
郑默微微挑眉，“坐豪车，带保镖，穿名牌，就是董事长了？那是不是随便一个人，租辆好车，雇几个人，买身行头，也能当董事长了？”
“那当然不是！”沈薇反驳，“还得有实力！有产业！”
“那你觉得，默远算不算有实力，有产业？”郑默又问。
沈薇一滞。默远当然算，而且是顶级的实力和产业。但她还是不信眼前这个人是老板。
“默远当然厉害，但跟您有什么关系？”她嘴硬道。
郑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了刚才听到的对话：
“你刚才说，不想等，想走捷径？觉得悦动音符给你的规划是画大饼？”
沈薇见他提起这个，又来了劲：
“难道不是吗？赵总监给我说的那一套，什么大赛、培训、积累作品……都是老掉牙的东西！现在娱乐圈更新换代多快？今天红的明天可能就凉了！不趁着有热度有话题赶紧上位，等过气了谁还认识你？”
“所以，你觉得上位的正确方式是什么？”郑默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
沈薇看了看赵明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郑默似乎“感兴趣”的表情，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动了，胆子又大了起来，压低声音，带着蛊惑：
“郑……先生，我看您也挺年轻，应该懂这个道理。这个圈子，才华重要，但机会更重要。机会从哪里来？从人脉来，从资源来。我沈薇自认条件不差，缺的就是一个能给我资源、把我推到台前的贵人。”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妩媚：“赵总监不愿意当这个贵人，那……您呢？我看您气度不凡，说不定……真认识什么大人物呢？只要能帮我牵上线，我沈薇……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赵明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扔出去。这是在郑董面前说些什么混账话！
郑默却忽然笑了。
不是讽刺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怜悯和了然的笑。
“沈薇，是吧？”
他开口，“你的想法，代表了娱乐圈很大一部分人的想法。急功近利，渴望一夜成名，认为规则是束缚，捷径是坦途。”
他的笑容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而清明：
“但我要告诉你，悦动音符要打造的，不是流星，而是星辰。流星燃烧自己，瞬间璀璨，然后坠入尘埃。星辰扎根于自己的轨道，依靠自身的光和热，稳定地闪耀，照亮一片夜空。”
“你说的那些‘贵人’、‘资源’，或许能让你短暂地出现在夜空，但一阵风就能把你吹灭。
而悦动音符要给你的，是让你自己成为发光体的能力——扎实的唱功、独特的音乐审美、创作的能力、舞台的掌控力、以及面对成败的坚韧心态。这些才是你能在娱乐圈长久立足的根本。”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有些发愣的沈薇：
“至于你所说的‘捷径’和‘恩情’……很抱歉，默远集团从不提供这种‘服务’。悦动音符娱乐事业部，也绝不鼓励、更不允许艺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资源。”
他看向赵明：“赵总监，沈薇的试用期合同，立刻终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她这三个月的基本培训补贴。同时，将她的情况通报行业相关协会，备注‘价值观不符，不予推荐’。悦动音符未来所有的合作方，都不会接受她的任何作品和演出邀约。”
这话如同判决，冰冷而决绝。
沈薇彻底懵了。终止合同？通报行业？这等于是在她还没正式起步的职业生涯上，打上了一个近乎封杀的烙印！
“你……你凭什么？！”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你算老几？！你说终止就终止？！你……”
她的话再次被门口的声音打断。
一个穿着时尚、气质干练的三十多岁女人匆匆走进来，她是悦动音符娱乐事业部的艺人总监，刚才在隔壁开会。
“赵总，郑董！”
艺人总监看到郑默，立刻恭敬地问候，随即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和沈薇扭曲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李总监，你来得正好。”
赵明立刻说，“按郑董指示，立刻处理沈薇的解约事宜。所有流程，今天下班前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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