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雪第一个站起来，她拿起文件袋，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向门口。经过郑默身边时，她停顿了半秒，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孙宇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他走到郑默面前，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称呼什么。“郑……郑同学，”他最终还是用了这个称呼，语气却无比复杂，“周一见。”
郑默点点头：“周一见。”
孙宇也离开了。
唐南站起来，看着郑默，脸上表情挣扎。最终，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那个鞠躬，包含了太多——道歉、敬畏、以及重新认识的决心。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每个人看郑默的眼神都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敬畏、以及一丝隐隐的恐惧。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郑默和徐晚晴。
“吓到他们了。”徐晚晴轻笑。
“总要让他们知道。”郑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不然实习的时候，总有人摆不清位置。现在这样挺好，公事公办，谁也别想套近乎，谁也别想走捷径。”
“你可真狠心。”徐晚晴摇摇头，“名单我看了，赵鹏、张莉那几个，确实能力差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行。特别是张莉，其实挺努力的。”
“努力的人很多。”郑默语气平淡，“但默远要的不是努力，是合适。他们不合适。至于赵鹏……”他想起赵鹏父亲那家想以次充好的建材公司，“他家的生意经，不适合默远。”
徐晚晴明白了。郑默这是连根子上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走吧。”郑默背起背包，“该回教室了。外面，估计已经炸锅了。”
确实炸锅了。
当林如雪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地第一个回到教室时，立刻被等候多时的同学们围住了。
“如雪！怎么样？选上了吗？分到哪个部门了？”
“名单都有谁啊？赵鹏呢？张莉呢？”
“郑默呢？他真选上了？什么岗位？”
七嘴八舌的问题涌来。
林如雪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个巨大的秘密压在她心头，沉甸甸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起陈院长的警告，想起保密协议。
“我……选上了。心语支付事业部。”她勉强开口，声音干涩，“其他人……你们等学院正式通知吧。我……不太舒服，先回宿舍了。”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
紧接着，孙宇、唐南等人也陆续回来了。他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问起细节，都含糊其辞，只说“等通知”，然后便匆匆离开。
最后，郑默和徐晚晴一起走进了教室。
刹那间，教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几十道目光聚焦在郑默身上，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疑惑，有震惊，还有隐隐的……敬畏？
赵鹏红着眼睛冲过来，拦住郑默：“郑默！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凭什么你能进，我不能进？！还特派观察员？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不甘和愤怒。
郑默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赵鹏，默远的选拔标准，面试官应该都告诉你了。你的问题，不在于专业，而在于态度。你太想走捷径了，而默远，不需要捷径。”
这话如同冰水，浇在赵鹏头上。他想起面试时自己那些“牵线搭桥”的暗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赵鹏恼羞成怒。
“我不需要评价你。”郑默语气依旧平淡，“是默远的选择。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所有竖着耳朵听的人，“关于实习，希望大家不要过多猜测和议论。在默远，一切以能力和结果为标准。这次没选上的同学，以后毕业了，依然有机会。但前提是，摆正心态。”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赵鹏，走向自己的座位。
徐晚晴跟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被郑默刚才那番话震住了。那不是一个学生会说的话，那语气，那姿态，分明是上位者才有的从容和不容置疑！
再联想到林如雪、孙宇他们古怪的反应，联想到“特派观察员”那个神秘的职位……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渐渐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不知是谁，第一个悄悄拿出手机，在只有亲密好友的小群里，颤抖着打下了一行字：
“我好像……知道郑默是谁了……”
“他可能就是……默远的那个‘郑墨’……”
“太可怕了……”
消息在极小的范围内秘密传播开来。知道的人，无不目瞪口呆，随即是巨大的震撼和……无边的后悔。
后悔以前没有多跟他说话。
后悔曾经嘲笑过他。
后悔没有在他“落魄”时伸出过手。
后悔错过了也许是一生中最大的贵人。
张莉在宿舍里，看着手机群里疯狂刷屏的猜测和惊呼，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想起自己以前跟着林如雪，对郑默那种若有若无的轻视；想起自己面试前还想着要不要走走徐晚晴的关系；想起父母期盼的眼神……
一切都完了。
她不仅错过了默远的实习，更可能因为曾经的态度，永远失去了进入那个帝国的机会。
她颤抖着手，点开朋友圈，想发泄，想倾诉，但想起那些保密要求，最终只发了一条晦涩的动态：
“曾经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身边，我却视而不见。现在只剩下后悔和眼泪。[哭泣][哭泣][哭泣]”
配图是一张默远之心园区的远景图（网上找的），和一张汉城大学校门的照片。
很快，这条朋友圈下面出现了不少同学的评论和点赞。很多人心有戚戚焉（形容内心有所触动，产生共鸣或同感），但都不敢明说，只能发一些安慰或同样感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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