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回到天楚的第三天,一名黑衣老者便出现在皇宫门口。
他没有通报,没有等待,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守门的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黑色的身影便已站在殿前广场中央,负手而立,如同在那里站了千年。
老者身形瘦削,面容古板,一双眼睛灰蒙蒙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
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那衣裳仿佛由一种神秘莫测的材料制成,在灿烂的阳光下竟然毫无反射之光,反倒像是一块巨大的黑洞一般,将所有照射过来的光线尽数吞噬殆尽。
此刻站在那里的他,宛如一团凝聚不散、坚不可摧的暗影,给人以无尽的威压和神秘感。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得近乎恐怖的存在,即便是实力强横如姬尘者也不禁感到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对方究竟拥有怎样高深的修为境界?恐怕至少也是源圣境以上吧!说不定……还会更强?
楚明微正在太和殿中与姬尘商议朝政,听到侍卫来报,眉头微皱。“混沌神宫?”
她看向姬尘,“三禁地之一,他们来做什么?”
姬尘摇头。“不知道,但来者不善。”他站起身,走向殿外。
楚明微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殿前广场上,黑衣老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到姬尘出来,他的嘴角弯起,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姬尘感到一股寒意。
“姬尘公子,久仰。”
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老朽混沌神宫使者,奉神主之命,请你前往混沌神宫一叙。”
姬尘看着他,目光平静。“一叙?叙什么?”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似字非字,似图非图,散发着混沌的气息。“关于源妖界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神主说,你一定会感兴趣。”
姬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源妖界。
他们知道源妖界的存在,而且知道他在源妖界的经历。
这个消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但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如果我不去呢?”姬尘问。
老者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会去的。因为你想知道源界降临的真相,想知道如何阻止这一切。”
他看着姬尘,“神主可以告诉你答案。”
姬尘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陷阱,混沌神宫与万象森罗殿同为三禁地,他们邀请他,绝不是好心。
但老者说得对,他确实想知道答案。
源界何时降临?天道何时苏醒?如何才能阻止?
这些问题一直压在他心头,让他夜不能寐。
“我跟你去。”姬尘的声音平静。
楚明微抓住他的手臂。“不行!这明显是陷阱!”
姬尘转头,看着她。“我知道。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弄清楚。”他握住她的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楚明微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拦不住他。
黑衣老者微微点头。“公子是聪明人。三日后,老朽在城外等候。请公子只带一人同行,神主不喜人多。”他
转身,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晨风中。
姬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散的黑烟,沉默不语。
太和殿内,众女齐聚。
苏绾绾、顾长缨、南宫雪湄、夜琉璃、木清灵,还有楚明微和林雨棠。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姬尘身上,有担忧,有不舍,有坚定。
“我跟你去。”苏绾绾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她走到姬尘身边,握住他的手。“我是你妻子,应该陪你。”
姬尘看着她,看着那双清冷却坚定的眼眸,点头。“好。”
顾长缨握紧朱雀焚天枪。“我也去。”
姬尘摇头。“不,你留在天楚。这里需要你保护。”
他看着顾长缨,“长缨,你是最强的战将,你留下,我才能放心。”
顾长缨沉默了,然后点头。“好。”
南宫雪湄上前一步。“我——”
“你也留下。”姬尘打断她,“雪湄,你的朱雀之火是朱燚皇室的象征,朱燚需要你。”南宫雪湄咬了咬唇,点头。
夜琉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姬尘。姬尘看着她。“琉璃,你的情报网不能断。我需要你盯着金罡剑宗和焚阳武宗的动向。”
夜琉璃点头。“明白。”
木清灵抱着小树苗,眼眶红红的。“姬尘哥哥,我……”
姬尘低头,看着她,笑了。“清灵,你留在天楚,好好修炼。等我回来,检查你的枯荣术有没有进步。”木清灵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楚明微走到姬尘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深情。
姬尘握住她的手。“一定。”
林雨棠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姬大哥,你才回来几天就要走……我舍不得你……”
姬尘轻轻拍着她的背。“棠棠乖,等我回来,带你去放风筝。”林雨棠抬起头,泪眼婆娑。“你说过的,不许骗人。”姬尘笑了。“不骗人。”
三日后,天楚城外。黑衣老者已经等在那里,他身后是一辆黑色的马车,马车没有马,却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混沌的气息。
姬尘和苏绾绾并肩走来,两人都穿着简单的衣袍,没有带太多行李。
姬尘背着重剑,苏绾绾腰悬长剑。
城门口,楚明微、林雨棠、顾长缨、南宫雪湄、夜琉璃、木清灵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只有晨风吹过,拂动衣袂的猎猎声。
姬尘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牵着苏绾绾的手,踏上黑色的马车。车门关闭,马车缓缓升起,朝北方飞去。天边,朝阳初升,将云层染成一片金红。
楚明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黑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滑落。
林雨棠靠在她肩上,小声抽泣。顾长缨握紧朱雀焚天枪,沉默不语。
南宫雪湄的赤练绫在风中飘动,夜琉璃站在最后面,短剑在手,目光坚定。
木清灵抱着小树苗,仰头望着天空。
“姬尘哥哥,一定要回来。”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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