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正在房车顶部检修太阳能板时,听到苏安在车下喊他的名字。他探头往下看,阳光刚好落在苏安发梢,让她鬓角的碎金箔般发亮。“有位叫许曼的女士找你,说是你的朋友。”苏安的声音很轻,手里还攥着刚洗好的野菊花,花瓣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凉鞋上。
林默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车顶。他几乎是滚着爬下车梯的,工装裤膝盖处沾着的草屑蹭在苏安的帆布包上——那是去年在内蒙古草原,苏安亲手缝的,上面绣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
许曼站在房车旁的梧桐树下,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皮质手袋。看到林默,她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像他们三年前在摄影展上初见时那样:“好久不见,林默。”
林默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她手腕的表上——那是他送的分手礼物,百达翡丽的星空款,当时她说“以后看时间,就像看到你拍的星星”。“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比砂纸磨过还涩。
“来这边出差,听说你在附近做公益。”许曼的视线扫过房车侧面贴满的照片——有苏安在西藏教盲童触摸相机的,有林默在沙漠里捡垃圾的,最显眼的是张两人在星空下的合影,苏安的头靠在林默肩上,背景是银河的光带。“你变了很多。”她突然笑了,“以前连镜头都舍不得沾灰,现在居然在泥里打滚。”
苏安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许曼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指甲——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和她素净的连衣裙形成鲜明对比。“许小姐请喝水,山里的泉水,有点凉。”她的声音平稳,像在介绍房车的太阳能板,“林默正在改暗房,要看看吗?”
许曼接过水杯,目光在苏安手腕的银镯子上停留片刻——那是林默用西藏的陨石碎片做的,内侧刻着经纬度。“不了,我就是来送样东西。”她从手袋里拿出个木盒,“你当年落在我那的相机,修好了。”
林默打开木盒,里面是台莱卡M6,机身有处明显的磕碰——那是他们当年在冰岛拍极光时,他为了护着许曼,相机撞到冰岩上留下的。“你一直留着?”他的手指抚过磕碰处,突然想起分手那天,许曼说“你的世界只有相机和远方,我要的是家”。
“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台相机。”许曼的目光掠过房车后座——那里堆着苏安的画具,颜料管挤得乱七八糟,旁边是林默的修车工具,扳手和画笔并排躺着,有种奇异的和谐。“你们……住在一起?”
“我们在做‘流动摄影教室’项目。”苏安突然开口,指着车顶的投影幕布,“这房车既是工作室,也是教室。上周刚在瓦吾小学教孩子们拍了星空。”她从抽屉里拿出本相册,“许小姐要看看孩子们的作品吗?有个叫阿果的女孩,用纸板做的相机拍了头小猪,特别有意思。”
许曼翻看相册时,林默正悄悄给苏安使眼色。他看到苏安的手指在相册边缘捏得发白,却依旧笑得自然。当翻到张林默为苏安拍的特写——她蹲在油菜花田里,手里举着朵花,阳光透过花瓣在她脸上投下光斑——许曼突然合上相册:“不用看了,挺好的。”
午饭时,苏安做了番茄炒蛋和凉拌黄瓜。许曼用公筷夹了口蛋,说“比米其林的还好吃”,眼睛却没看苏安。林默埋头扒饭,感觉空气像被压缩过,连咀嚼声都显得刺耳。
饭后许曼要走,林默去送她。走到村口的石桥时,许曼突然说:“我要结婚了,下个月在巴黎。”她看着桥下的流水,“对方是个建筑师,能给我想要的安稳。”
林默停下脚步,突然想起三年前分手时,他正在非洲拍角马迁徙,许曼打了二十个电话他都没接。“恭喜你。”他的声音很轻,“相机你留着吧,也算个纪念。”
“不,该还给你了。”许曼把木盒塞进他怀里,“林默,你现在的样子很好,比以前……鲜活。”她转身时,白色连衣裙扫过桥面的青苔,“替我向苏小姐问好,她把你照顾得很好。”
林默回到房车时,苏安正在暗房里显影。红色的安全灯下,她的侧脸柔和得像幅水墨画。“走了?”她没回头,手里的镊子夹着张照片——是今早拍的,林默趴在车顶修太阳能板,苏安举着相机在下面笑。
“嗯。”林默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说要结婚了,在巴黎。”
苏安把照片放进定影液,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挺好的。”她转过身,手指抚过林默的眉骨,“你刚才在石桥上站了很久,是不是在想冰岛的极光?”
林默的眼眶突然热了。他以为苏安会生气,会追问,却没想到她什么都懂。“我在想,”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幸好那年在青海湖遇到你,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追逐别人眼里的星空,却不知道,最好的星光就在身边。”
苏安笑了,踮脚吻了吻他的嘴角。暗房的红光里,两张年轻的脸贴在一起,像两株在暗夜里悄悄缠绕的植物。后来,林默把那台莱卡相机送给了瓦吾小学的阿果,告诉她“好的相机要用来拍心里最珍贵的东西”。阿果用它拍的第一张照片,是苏安和林默在房车前修暗房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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